明雾愣了半天，少见地哑了火，不敢抬头看他，不知该说什么。

湛苛按在桌角的手微微收紧。

明雾仍处于震惊中：“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但你不是……”喜欢沈苏瑶吗？

如果放在之前，她根本不相信湛苛喜欢她，最多也就认为他是得不到才有些惦记，别说喜欢了，连好感的程度都达不到。

可谁会仅仅因为得不到激起的好胜心而甘愿付出生命？

他已经猜到她的任务，猜到这个世界的既定走向了，如果按照剧情发展，他掌管湛氏，坐拥万贯家财，几乎是有名或无名的角色之中过得最好的。

她之前甚至想过，他愿意配合她完成任务，只不过是因为未来的走向正合他意，如果她想改变剧情发展，他说不定要第一个阻止她。

正是有这样的防备，明雾才说自己有办法，又迟迟不告诉他那个办法是什么。

他将信纸从她手中拿出信纸，折起来想要塞回信封，手指细微颤了一下才塞进去。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知道你看到我就恶心、反胃。因为大家都认为我喜欢过沈苏瑶，不惜破坏她和湛又寒的感情，还找了替身，跟我这种败类恋爱免不了惹上一身非议。”

不过是复述她曾经说过的话而已，这段话在他的脑海里，在他的梦境里已经反反复复出现过很多遍了。

他眉头蹙紧一瞬，垂下眼睫藏住漫上来的苦涩，平静道：“你只想谈个健康的恋爱，我当然不配得到你的喜欢。”

明雾听得一愣一愣的：“你居然有这么清晰的自我认知？”

“……我当然没有，这些是你说的。”

明雾回忆了一下，依稀有点印象：“你记性还挺好。”

她的态度完全在湛苛的预料之中，甚至比他想得要好，至少只是对他的感情冷淡敷衍，而没有表现出厌恶。

她应该会喜欢阳光温暖的人，那个人会陪她去上课，陪她去图书馆，陪她一起写论文，最重要的是能够从一开始就温柔地对她，哄她开心。

她对湛苛这个人以及他所拥有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也无所图谋，所以他对她而言并无特别之处，不值得她停留。

自会有一个合她心意的人陪她做她想做的事，为她奉上她想要的一切。

湛苛用那样的画面凌迟过自己很多次，但只是想到画面，他就喉咙干涩得快要说不出话。

他沉默了片刻，才维持住面上的无波无澜：“放心好了，我对你的感情还远不足以让我做出刚才的选择。我不只是为了帮你完成任务，也有我的目的。不是想到了别的办法么？说说吧，没必要在不重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阳光太盛，他说完转身要去关纱帘，明雾忽然拽住他的手腕。

她问：“你有什么目的？我实在想不通，你人都没了，就算达成某件事，你能从中得到好处吗？”

好处就是，她不必因他的选择感到负担。

好处就是，即便最后仍然需要他消失，她那颗总是充满不忍的、想要两全的心无需感到愧疚。

可她非要戳穿，非要摆在台面上。

湛苛没有看她：“刨根问底到这种地步，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明雾松开他，那一点仅剩的温度慢慢从他生命中抽离，湛苛的心口不断泛起深黑的潮涌，像是要将人吞噬，他却一动不动。

湛苛总是留不下什么，于是过去得到的都依靠抢夺，可从明雾身上他知道了爱不能依靠强迫和抢夺。

此刻这种失去的感觉几乎将他拖入无数个零碎的回忆。

可他不是在失去她，因为他从未得到过她的真心。

他只是明白，自己更没有可能拥有她片刻喜欢。

“当不知道就好，以后我也不会再提。”湛苛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合上纱帘，挡住窗外过于明亮的阳光。

“湛苛。”她忽然开口，“我之前确实不知道，主要是你过去的行为也很难让我相信……但不管怎么说，眼下都有更大的问题要解决，等解决好了我们再考虑感情问题。”

“我已经知道了，不会当不知道。”

他的手颤了一下，全身都僵住，眼睛涌上热意。

明雾见他不语，继续说：“总得先把命保住吧，要不然也没命谈别的。”

湛苛收敛起过于陌生的情绪，哼笑一声：“为了让我配合，你倒是很会开空头支票。”

“那我们这回真的说正事了？”

湛苛坐到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神色略严肃下来，示意她讲。

“我发现……”

大脑嗡地一下，她张着嘴，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发现有一个办法能让我们脱离剧情。

系统在她进入这个梦境世界之后频繁失联，但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顶多是在她询问重要剧情怎么还不展开的时候懒得回答，但只要她问其他问题，系统仍会立即应答，而非真正长时间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