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过G市。”湛苛说。

就在几个月前，她回家之后，他本就起了去找她的心思，偏偏湛又寒打了一通电话提起她，他不再克制，当即安排好了时间。

明雾想起他高铁上的说辞，笑一下问：“也是为了出差？”

“不是。”他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无法向她解释，调出久远的记忆，转移话题道：“我去过你们那里的小吃街，你常去么？”

“常去，那离我家不远，我暑假晚上经常跟爸妈一起去。”明雾回忆道，“念小学的时候，不只是假期，我平常写完了作业就会去，那条街我基本吃了个遍，都很好吃。可是我们那的小吃街算不上特别，你专门为了它去的G市？”

“当时……”坦白的话语停在脱口而出的前一秒。

在高铁上，他以为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可现在，他想好要继续与她产生交集，那就不该再有谎言。

不够坦诚的代价他已经尝过。

可他好不容易在她这里留下了不至让她厌烦的印象，即使这印象一触即破，他也想尽可能维持得更久。

她之前说过，跟他在一起只会沾上一身议论，所有传闻他都解决好了，可如果她知道他追求过沈苏瑶，只会再也不想见他吧。

没有了任务，她本就没有接触他的理由。

“当时想去参观博物馆，顺便到处走了走。”他说。

他的停顿太细微，明雾完全没起疑，点了点头。

湛苛问：“你在G市还经常去哪些地方？”

“虽然在那生活得久，但说实话，也没去过太多地方，就连博物馆都是高中暑假跟朋友一起去的，记忆里只去过那一次。平时都在学校，假期可能跟朋友逛商场看电影。”

他认真听着：“除了这些，你还喜欢跟朋友一起玩什么？”

“哦对，小吃街附近有一家KTV，我有时候假期会跟朋友去那，从KTV出来刚好能在小吃街吃晚饭。”她说着，意识到距离高中毕业竟然已经快四年了。

湛苛尽量回忆G市小吃街的样子，实际上他当时只觉得那里人又多又吵，想快些离开，时间过得有点久，他记不清晰了。

或许这些年，那里已经变了很多。

可惜上次去G市，他先是想劝明雾去看心理医生，后又误以为她悄悄见湛又寒，一心想将她带回A市，都没有跟她到处看一看。

他在梦境里知道了她中学时期的长相，比现在青涩些，总体变化不大，可他没有机会见到她那时遇到过哪些事情，喜欢做什么，高兴或不高兴分别是什么样子。

最近跟在她身后，看她跟朋友出去玩，看她去旅行，他总是忍不住好奇不认识他的时候，她是怎样的。

不在他面前时，她应该会轻松快乐很多吧，面对不讨厌的人，她当然不必竖起尖刺。

两人自然地过渡到其他话题，明雾对湛氏也有好奇的地方，简单询问几句，他便为她解释。

末了，他说：“要来湛氏实习么？”

明雾愣了一下，吃顿火锅居然连实习都能聊出来。她笑道：“虽然是非常求之不得的机会，但我这段时间实习已经找得差不多了，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去湛氏面试。”

失忆了都还在拒绝他。

湛苛说：“随时欢迎。”

明雾觉得他只是话说得好听，但仍然接一句：“倒也不能随时，还是按照你们正常的招聘安排走比较好。”

提到招聘安排，她想起自己旅游回来之后经历的面试，以及尤其是难忘的群面，条件反射地捏了把汗。

虽然以后再找实习以及正式找工作都少不了面试，但这种紧张感恐怕很难完全消失。

两人聊着天，也都配合着往锅里下菜，明雾也不知道湛苛是怎么看出自己的口味，有些菜她选的是自己喜欢的，有些只是正常来说被点得比较多的。

从一开始，她喜欢吃的煮得刚好时，他会说一句：“这个好了。”

明雾起初还没留心，后来发现自己吃得都是喜欢的，他的了解程度简直像他们经常一起吃饭一样。

她不禁感叹：“你识人能力惊人啊。”

湛苛不解地抬眼看她。

明雾转而一想，他这样的人，饭桌上大概也不用在意别人的喜好，于是问：“你单身吗？”

话题跳脱太快，湛苛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问，心跳却忽然急促了一下：“嗯，我单身。”

明雾潜意识里也觉得他单身，如果不是单身，以他们的关系单独出来吃饭不合适。

“你之前的女朋友一定对你很耐心。”明雾得出结论。

这话本不应该说出来，她在平时最多心里想想，是绝对不会说的，实在很冒昧，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氛围过于轻松，火锅的热气让她大脑不够清明，或者是……

她好像习惯了对谁口无遮拦。

这实在不是好习惯，明雾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有这种习惯？

湛苛怔了一下，明白了她的脑回路：“就不能是我悟性高么？”

她半信半疑地说：“这有点太厉害了，精准预测每个人的口味。”

湛苛停下筷子，看向她，脸上一瞬而逝的涩意在火锅雾气下显得模糊：“我还没有交过女朋友，明雾。”

如果面对着有记忆的明雾，就算他强说他们过去关系不简单，她大概也决不认为那跟恋爱关系有丝毫相近之处。面对一个傲慢自大的人，她厌烦是应该的。

况且明雾不爱他，单向的心意无法建立这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