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雾还是跟湛苛在一起了。

她在网上搜索了一下，没搜出什么跟他感情相关的内容，全部都是工作方面的。

她思考的这段时间湛苛也没有催促她，只是时不时给她发消息，聊一些很日常的话题。

明雾在第三天决定答应他。这天刚好工作量少，很清闲，带教老师索性提前让她回去。明雾给湛苛打了个电话，问他方不方便自己现在过去，婉拒了他要让司机来接的提议，直接打车到公司。

在一起的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走进湛氏的时候她还觉得很奇怪，有种莫名的熟悉，连助理带她上电梯的场景都熟悉，甚至这助理她都好像有点印象一样。

她一面想难道做过预知梦吗，一面走进湛苛的办公室。

就连办公室都熟悉。

然后奇怪的事情开始了。

湛苛先是给她倒茶，让她品，给她聊了一会儿茶叶，然后又主动说起其他话题，半个小时过去，愣是没给明雾提起某件事的切口。

虽然气氛始终融洽，但明雾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就像他不想听到什么话似的。

在他又要开口前，她忽然问：“你上次表白的话该不会说完就后悔吧？”

还是躲不过这一刻，终究还是要提起他们的关系。

湛苛确实后悔。

他从她的学校离开之后的每一分都在想，他不应该用那样温和的办法，明雾一定不会与他在一起。

他应该强迫她接受他。

如果这次她拒绝，他还有什么理由见到她吗？

可这不正是他为了防止自己再走回以前的路，不顾她的意愿，才设置的期限吗？

他最初分明连与她认识的选项都没给自己，短短时间却变得越来越贪心。

明雾一定是希望听见他说后悔，好轻松地揭过吧。

如果他……

不行，不能再用任何强迫的方式。

明雾见他沉默，心提了起来，又隐隐在他眼中看见悲戚，难以置信道：“你真后悔了？你工作的时候说话也这么随便，一点诚信都没有吗？”

他轻轻怔了怔：“你不希望我后悔？”

“我可没做什么能让你这么想的举动，倒是你，从我一坐下你就不想让我提这件事，你要当没说过？”

事情似乎没按照他想的方向发展，湛苛的心脏从未像此刻般跳得如此失控，他不该高兴得太早，向她解释的声音却已经开始不稳：“我以为你要拒绝我，所以不想听。”

“要是拒绝你我就不来了，当面说怪尴尬的。”明雾听出他外泄的情绪，心里有一瞬想他在这种时候原来也会紧张。

她从包里拿出一盒精心包装的自制巧克力，说：“我来当然是为了答应你。”

五感在他的世界里几乎消失了一瞬，像是梦境消失的刹那，他几乎以为自己不会呼吸了。湛苛接过巧克力，手指有轻微的颤抖。

-

明雾还在实习，湛苛平时工作也忙，两人约会的时间不算多。他带她去过一个位于顶层的餐厅，那天饭点却没什么人，明雾小声问他该不会包场了吧，他说这里不营业，是他的私厨。

毕竟第一次约会，明雾本来打算矜持一下，但味道实在好，她吃第一口的时候就忘记这码事了。

有时他参加拍卖会，看见好看的、明雾有可能喜欢的饰品便会带给她，然后找个不起眼的机会送给她，时机合适的话会直接帮她戴上，轻描淡写说一句：很合适。

他们的恋爱过程很让人心情愉悦，之所以心情愉悦，是因为湛苛对她的习惯似乎非常了解。

有时她无意识间的细微表情或动作，他都能迅速捕捉并明白是什么意思。

唯一让明雾感觉到不太真实的就是，湛苛过于完美了。他很多时候都是平静的，她从没见过他有任何负面情绪，她实习上遇到事情，他也始终是耐心地听着她倒苦水，然后安慰她，帮她想解决办法。

她只是在某些瞬间能在他的神情里看见轻微的割裂。

比如她吐槽实习工作时，侧头看见他的表情，几乎以为他要说一句“别在那实习了”，“那里有什么值得待的”，“你不如直接来湛氏”，“你别管了，我来解决”之类的话。

但再定睛一看，他又是平静得接近于温和的表情，耐心帮她分析问题。

还有一些时候，她有一种他谨慎到小心翼翼的错觉。仿佛他觉得这段关系随便从哪个角度轻轻一碰便会彻底破碎，于是用尽一切办法维系，连她皱一下眉都如同末日。

对于这种离谱的错觉，明雾只觉得自己恋爱谈得都开始变自恋了。

但总之，恋爱谈得开心，实习也比较顺利。实习不到一个月，明雾已经习惯了工作节奏，跟同事们也渐渐熟悉。

“雾啊，陪我看个电影吧。最近你忙得没机会跟我出去玩，唐棉也不陪我，就剩我跟云云两个人了！”

明雾拿着手机，一边听着姜沐故作夸张的声音，一边走进电梯，笑说：“好啊，必须去，今晚还是周六？”

“嘿嘿就知道你爽快！”姜沐开心道，“周六吧！”

两人又随便聊了两句就挂断电话，明雾刚出公司不远，就看到一道略有些熟悉的身影。

她快走两步，想叫一声湛苛，却迟疑起来。这人背影看着像湛苛，但发型好像不太一样。

那人若有所感，转过身来，那确实是一张与湛苛有几分相似的脸，只是瞧着风流不羁，气质跟湛苛完全不像。

“请问是你找我吗？”明雾还有困惑留在脸上，刚才前台打电话说有人找她，她本来就猜不到是谁，现在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