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小案,到底还能牵扯出多少事?
几人一时陷入沉默,这可是魔,对付夭家林南枝已经很吃力了,再来个魔……
这时,一直沉默的邺青终于开口,“是否是魔,我们如今还没有任何证据,不能凭空猜想。”
林南枝闻言,也觉得没错,“是,我们不能预支恐惧,先从已知线索查起吧。”
回档现场中,那么多孩子遇了害,她必须得尽快查清,不能让这恶行有机会继续下去。
“胡大哥。”她思索片刻,“能不能调出近十几年的儿童失踪案件?”
胡辰还在思考如何对夭家进行搜查,一顿,“为何?”
“万年后的换丹技术必然有所退化,如今他们要想继续发展,必然会有试验品。”
林南枝分析道:“我听说,关于书院孩子有一个怪谈?我怀疑……”
这猜测太过悚然,胡辰脊背一凉,冷汗直冒,立即沉眉严肃道:“好,我这就去调!”
胡辰离开后,林南枝将手撑在桌面上,垂头盯着那本魔族史,开口。
“你刚刚想说的,便是这个消息吧?”
邺青垂下眼,“是,黑泽族与冥界接壤,我对这些事也有所耳闻。”
“所以你刚刚那么纠结,是因为此事牵涉到了魔?”林南枝微微抬眼。
“你相信吗?”
邺青没回答她的话,只是突然开口问了四个字,声音微紧,眸中神情让林南枝看不透,是陌生的。
林南枝想了想,摇头,“史书是胜利者书写的,我没有能力判断对错,我只相信我所查到的线索。”
话落,两人同时侧头,撞上对方的视线,眼底都有着未明的情绪。
—
卷宗很快就被送到,粗略一数,有近三十份。
“近十九年的都在这了。”胡辰将卷宗放好,停顿几秒才继续道,“夭家太过强大,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只能等证据齐全后再一击击破,所以接下来,就麻烦你们了,我会在暗处保护你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惭愧,毕竟他们才是正经的执法队,可如今却要依靠一个从未受过训练的小娘子来查案。
胡辰的情绪总浮在脸上,林南枝看得出他在想什么,轻轻摇了摇头。
她并不认为执法队失职,而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他们也是层层选拔上来的精英,面对低级无背景妖兽,定是能查探得清清楚楚。
可一旦有实力强悍的妖参与进来,整件案子的结果便会处在那只妖的掌控之下。
执法队面对这种情况也不会有任何办法。
胡辰走后,林南枝和邺青一齐翻看卷宗。
一看便是一个下午,直到夜幕降临时,才将所有看完。
在吃饭时,两人整理了一下线索。
首先,这些孩子的确都是书院的学生,无一例外是在上学路上的一处河上桥被所谓的妖神掳走,每失踪一个孩子,桥面便会多出一道爪痕。
其次,看卷宗的时间排序,十九年有十年都是每年三四个,最近才变成每年一二个,今年甚至没有。
第三,他们都是普通家庭出生,但修炼天赋却很高的孩子。
指尖在卷宗上敲打,林南枝沉吟片刻。
每年数量固定,大概是为了令怪谈更可信,那些家庭只能自认倒霉。
最近几年变得少了,大概是因为换丹技术已经逐渐成熟。
而大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意味着孩子不会有人撑腰,时间久了便不会再追究了。
但有一点她没想通……为何都是书院的学生?
若是在上学路上被抓,那么应该每个孩子都有被抓的可能。
林南枝总觉得事有古怪。
邺青见她满脸愁容,轻轻将一份卷宗推出,“你刚刚所说,木制物品穿着一条红绳,这里提到了,你可以先看看。”
林南枝精神一振,立即翻开卷宗。
报案者是孩子的父亲,当时提供了许多孩子失踪时的线索,只希望能找回孩子。
其中一条,便是她常年挂在身上的祈福挂坠。
由樟木制成,是孩子出生前母亲亲手雕刻的,葫芦形状,上穿一根红绳。
原来她手里不是一块木头,而是倾注了爱的葫芦。
案子就发生在去年年底,林南枝大致能确认,这应该就是她回档现场时所看见的那个孩子。
想到这,她将卷宗从头到尾又看了几遍。
意外发现,报案者竟然是亲眼看着孩子被抓走的。
因为孩子母亲难产去世,他便视孩子如命,日日亲自送她上学。
那日刚好突然有急事,他便想着看孩子过了河便离开,而就是在这时,意外发生。
根据男人所说。
当日孩子走上桥时,河面雾气陡然浓重起来,不消片刻,一声似狼似虎的吼声幽幽传来,男人慌乱走上前看时,孩子已然消失不见了。
执法队勘验记录中,除桥面上又多出一道新鲜爪痕外,再无别的踪迹。
更为诡异的是,执法队去学院询问失踪孩子的同窗时,有的孩子说见到了失踪者,有的却又说没有。
邺青说:“从卷宗上来看这件事的确古怪,你认为妖神传说可信吗?”
林南枝合上卷宗,眉头紧锁,片刻后摇了摇头。
“这些孩子的失踪与换丹有关,定与夭家有关,况且若真是神通广大的妖神,便不会使用水雾遮挡这种装神弄鬼的伎俩,也不会专挑无背景的孩子下手了。”
她的手指缓慢敲击着桌面,根据线索,脑中一下涌现出许多可能。
“明日,我们去见见这位父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