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样说,但飞升是现在唯一能谋得生路的法子了。
修士皆沉思,他们目光时而掠过白辞霜身上,虽只有一瞬间,可贪欲却藏不住。
白辞霜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四指轻挑:“花盛。”
万千花雨倒流,冲破了四季卷轴,众人出卷才发现,无名岛已经沉了,天漆黑,脚下万顷东海水动荡不止。
天空中没有日月,只有拖着尾巴不断下坠的星辰,白辞霜身上的金色纹路和这无数星辰带着同样的气息。
祝阙有些不舒服,他看向一颗微红色的落星,心脏钝痛,连灵力也有些不稳。
“怎么了?”苻越握住他的腰,层层黑雾随即覆在祝阙身体上,他感觉好些了。
烛灰挡去苻越欲缠过来的魔气:“那是三千大道,他应该是感觉到和自己相同的道陨落了,所以会有些心悸。”
祝阙笑笑:“陛下别担心,那并非我所修之道,只是有些联系,所以我只是有些许不适并无大患。”
一颗又一颗陨星从天空划过,众人也感到不安焦虑,元陆将毁灭的实感突然变得强烈起来,氛围愈加急迫。
出卷的那一刻,白辞霜一道剑光朝明舍杀过去,可惜,明舍的反应很快,十几个天行宗修士一起祭出术法挡下这一招。
“住手!”
白辞霜没有管明德的话,精纯的灵力化作无数蓝白花瓣,它们悬停着,没有人的道法可以突破这花雨,而后并指划出,花瓣穿透层层阻碍,削断千百把飞剑直指明舍胸膛。
没有人拦得住他,明舍最后的表情定格在不可置信上。
尸体落在明德和天行宗其他人眼前,众人皆是不忍。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明德对上明舍不瞑目的双眼,怒气直上心头,也不管自己受的伤,强行催动本命法宝,看样子要和白辞霜同归于尽。
“大长老别激动,”白辞霜雪白的根须探进明舍的身体,他压着瞠目欲裂的明德轻声道,“你先看过这个。”
黑红色的魂魄面容扭曲,他在根系里不断挣扎,但始终逃不出去,经清正的灵力灼烧,看起来痛苦极了。
可是没有人可怜他,此刻就连明德大长老面上的表情都满是震惊。
“明礼!”明德脱口而出,“你夺舍你徒弟!这是鬼修邪修的路子,我天行宗弟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明法眼神冰冷:“天行宗戒律第三条:夺生人舍者杀无赦!”
明礼露出一个狞笑:“不然呢?像你们一样等死吗?”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于是愈发口无遮拦:“都是废物!数十人杀不死一个妖,活该与我一样与这世界同葬!”
没有再给他继续说的机会,白辞霜根系拢起将魂魄彻底吞噬掉。
“师父!小心!”
一道神识传音在白辞霜脑海炸开,他猛地回首,晃眼的光入目,数只颜色各异的龙爪一起抓向他。
白辞霜侧身躲开浑水摸鱼袭来的术法,飞剑与鳞片不断地与袭来的龙爪撞击,漆黑的天幕被每一次碰撞照亮。
“那是龙?”
“看样子是。”庄寒光随口答道。
“那太好了,我们这么多人,再加上龙族难道还拿不下一个花妖?”
“你们确定打赢了白辞霜就能从龙族手里把他抢回来?”
“不确定,但现在不出手肯定是连一口汤都喝不到了。”
天空开裂,无数闪电雷鸣喷薄而出,海水黑漆漆的,有海中妖兽奔逃出来,看样子东海海底也沉了,不知名的魔气从中逸散,所经之处皆枯骨。
眼见陆续有修士加进天边的混战,寒冰剑尊旁边的修士也忍不住掏出了符纸法器。
“寒冰剑尊,你不出手?”
庄寒光拔出腰间长剑,缓缓走到众人前面:“自然要。”
不待众人发问,他一剑斩出,千顷海水千尺浪全化作凌冽寒冰:“他与我有恩。”
“庄寒光!”
”你简直冥顽不灵,难道不知道大家都要死了吗!
庄寒光不听。
“打赢我,随便你们。”
众人对视:“我们上!”
烛灰看了一眼四下乱况,不用细想便明白这是白辞霜某日救过的人,现在看来人品还看得过去。
“师父什么时候救的人?这修为不低啊。”祝阙身处战场之外,实在无聊只能过过嘴瘾,可惜烛灰和苻越都无暇应他。
他心中一悸,四下望去,好像有金光从海中闪过。
不对!
“下面有东西!”
话音刚落,一只金色的爪子破水而来带着通天的气运和快要飞升的修为狠狠地划向烛灰。
这一招绝不是生魂境可以接下的,烛灰在祝阙开口的同时就察觉到了,可是要逃已经来不及了。
他对上那只龙的眼,几百年,这是第一次被龙熙俯视,熟悉又陌生。
白辞霜猜得不错,龙族自然不会无为等死,可放眼整个龙族,能飞升的也就龙族帝皇——龙熙了。
威压逼近,空气不断被挤压,烛灰心脏被压得几乎跳不动,喘息都成难事,这根本不是入劫境,而是半步飞升!
“砰!”
一道白色箭影从天边而来,音箭爆开在刺耳的嘈杂里,龙威逐渐消弭。
“宗主,还好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