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用了一顿豪华午餐,你思考着接下来一个重要的问题。
“下午要干什么?”
人吃饱了就容易犯困。
——虽然你还不至于当场睡个午觉,但饱餐一顿之后全身上下都处于一种热乎乎、软绵绵放松的状态。光是坐在沙发上,身体就完全陷进了这柔软的凹槽曲线之中。
一点也不剩起身出门的力气了。
于是太宰治说着“让我想想”,就在客厅的储物柜里一通翻找,宛若百变口袋似地掏出了两个游戏机,将其中一个抛给你。
“那就来打游戏吧。”他这么宣布。
很好,看来你们达成了不想出门的共识。
没想到之前那句戏言般的约定能在今天突然实现,你接住游戏机,看着太宰治在旁边坐下,兴冲冲地让你打开主界面菜单。
“联机模式?我操作水平很一般……”
“先上手多试几次就好了。”他调好了自己的设备向你发来邀请。
“……”好吧,这可是他说的。
玩了一段时间之后。
“星野さん,你水平确实有点差。”他诚恳评价。
“…所以我事先都说了!”再说你明明说的是一般,他倒是很不客气。
你侧过身背对着他,遮住了自己屏幕上显目的“game over”。
有人伸出手指从背后戳了戳你。“唉,那也没关系嘛,真的不来了?”
“不来了,”你按下确定键退出,“还是各打各的吧,我想玩点轻松的类型。”
他遗憾收回手。“好吧好吧~”
虽然打定主意要自己通关rpg,但在面对一些令人费解的选项时,你挣扎许久,还是可耻地寻求了太宰治的帮助。
身边放着这么大一个人型攻略,不用白不用。
只不过他在这种时候也体现出了一些如同所有青春期小男孩一样难以直视的幼稚:“这样吧,星野さん求我一声我就告诉你。也不用很过分,说一句‘拜托了,太宰’就可以,怎么样?”
“那算了,”你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我还是把每个选项都存档一遍挨个试吧。”
“不考虑一下吗?明明很划算欸!”
“虽然只是一句话的事,但我完全不想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助长你的自信。”
平时就已经足够证明他的算无遗策了,区区游戏,你还不想在这种小事上面向他低头。
这大概也是你心中一点微妙的胜负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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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冬天,天色总是沉得很快。当原本敞亮的客厅暗到不得不打开灯光照明时,你站在阳台向外望去,看见远处店铺纷纷亮起的霓虹,才有了这一日快要结束的实感。
消磨时光倒是很愉快,但回过头一想,今天一天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上午在书店坐了半天,中午买菜做了顿饭,接着打了一个下午的游戏……
……好像什么也没有做。
这跟在自己家里待一天有什么区别?
“我们最初的计划是不是出门去哪来着?”
你陷入沉思。
太宰治放下游戏机:“嗯?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他从沙发上跳下朝你走来,迎着最后落下的夕照。虽然嘴角仍然带着淡淡的笑意,但许是因为嬉闹的余温散去,那份挥之不去的孤寂感重新占据他的周身,昭示着一个被你今日刻意搁置的事实。
“反正都是和星野さん待在一起,约会的内容也没那么重要。”
他还没放弃“约会”这个设定啊。
“那我们现在出门吧。”你说。
现在出门,恰好来得及为它落下一个合适的尾声。
“好哦。”没有多问什么,他弯了弯眼眸。
刚刚离开室内温暖的环境,裸露在外的皮肤便被空气里的冷意侵蚀。阵阵凉风从衣物的间隙穿过,你差点冷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将衣领抓紧了些。“可惜横滨不会下雪。”
有机会的话,真想去北海道之类的地方看看雪。
“毕竟是沿海城市啦。”太宰治将手插在兜里随口回答。
你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傍晚的街道上。
就连往日看惯的风景,似乎也随着全然不同的心境而带来了崭新的触动。
“中午的时候你是不是在那附近看到了什么?”你又问。
“看见了有可能会把我抓回去面对工作的人,”太宰治没有隐瞒,“唔哇…好不容易偷个懒,我才不要让那种事发生。”
“我也不想工作,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再迟几天上班。”
“对吧,工作什么的真的很讨厌啊~不过也有那种人,会说出‘只要不下班就不用上班’这样的话…我认识的其中一个男人就是如此,相当可怕。”
“莫非是你提到过的其中一个朋友?”
“咦,这也能猜到吗!”
“只是有一种直觉…”能被太宰治承认的朋友果然不是什么凡人。
虽说看似是聊着工作的话题,但你们所说的内容可谓完全是南辕北辙。
毕竟,就算是用这种吐槽的语气说出来,你也无比清楚——
他是港口mafia的干部。而他口中的工作,自然是指那些不见光的产业与暴力。
想象中,干部过得或许是每天奔赴在枪林弹雨之中,被鲜血环绕,与黑夜为伴的生活。只不过在今天,即使不知道其中有多少他刻意为之的成分——你也确实见到了与他平日所表现出的截然不同的一面。
一起出门,一起做饭,一起打游戏,度过平平无奇的、和普通人无异的一天。
换做之前,你大概根本不会想到能有这样的一天。
如同众多关系亲近之人那般体验着超市购物的乐趣时,看见他拿着奇奇怪怪的零食想要塞满购物车的模样,你的心底下意识掠过一丝奇妙的感触。
原来他也和所有十七八岁的孩子一样,有那样幼稚又可爱的时候。
“嘛,他确实很有特点啦,”读懂了你的潜台词,太宰治笑眯眯地说,“不过我觉得星野さん也不一般嘛。”
“我可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横滨普通市民。”
“这不正说明很不一般吗?”
你听懂他的意思了。
因为一般普通市民根本不会和他有太多交集,更不会有这场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