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的雪还没有落到吻风角,这里还是风平浪静、晴空万里。
这日清晨时分,纪寻刚睡醒,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撑起身体坐在床边,捋了一下额前凌乱的碎发,轻轻眯起眸子,眺望向窗外的海。
成群的海鸟正在空中自由自在地盘旋飞翔。
他一动,费默生也醒了。
费默生转个身,就见纪寻赤.条条地坐在那里,晨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为纪寻冷雪似的身体镀上了一层薄金。
纪寻身上的吻痕和咬痕醒目得吓人,他的右手腕上被绑缚过久而勒出的红痕也清晰可见,都是费默生昨夜的杰作。
费默生跟着起来,从后方搂住纪寻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
他眼睛惺忪,还有些睁不开,下巴搁在纪寻肩上,声音里带着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沙哑:“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纪寻说:“没睡好。”
费默生问:“是不是昨晚折腾太久了?”
纪寻没回答。
生理上的愉悦和满足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甜蜜的错觉,昨夜纪寻轻轻抚摸他胸口的伤疤时,费默生就觉得纪寻还是爱他的,至少还在意他,两个人的感情仿佛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回温。
他相信,总有一天纪寻会接受这段婚姻。
这个人的性格像溪流一样,为了奔腾向前,总能随形就势,他不会让自己过度消沉太久,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重拾起对生活的热情,继续往前走。
从小到大,皆是如此。
费默生爱慕着这样柔韧似水的纪寻,有这个人陪在身边,他就永远对新一天的到来满怀期待。
费默生细碎地吻着纪寻的颈和肩,低声说:“这两天恐怕有得忙了……我请了我的教父来当证婚人,今天他就会过来。”
纪寻点点头:“好。”
他从前见过费默生的教父,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牧师。费默生出生后的洗礼就是由他主持的,多年来,他也一直对费默生关怀有加。
这世上能让费默生尊敬的人不多,老牧师算一个。
为这场婚礼而建造的大教堂已经竣工。
格雷森带领仆人们将婚礼场地精心布置妥当,等纪寻和费默生起身,便请他们一同前去参观。
临近中午时,阳光更灿烈。
通往教堂的路上要爬一小段台阶,纪寻先一步踏上去,习惯性地朝后方伸出手,去接费默生。
费默生杵着手杖,正低头往台阶上走,忽见纪寻伸向自己的右手,他愣了一下,抬头望过去,却见纪寻没回头,眼睛还望着前方的教堂,就这么等着他。
他无声地笑了笑,将手交给纪寻,由他稳稳扶着,一同往教堂走去。
教堂的穹顶是拱形的,挑得极高,整个空间庄严肃穆,人站在中央,仿佛忽然就小了下去。
两侧墙壁上排列着彩绘玻璃窗,一扇接着一扇,阳光透过那些绚丽的圣像与花纹,将整座教堂照得流光溢彩。
他们一起往前走,费默生看着那些斑斓的光影落在纪寻身上,不断变换着色彩,将他冷淡的眉眼都柔和了许多。
这一幕如梦似幻,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他忍不住将纪寻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像是在确认着这一刻的真实性。
教堂里的长椅已经快被新鲜的百合花淹没,门口处也摆上了续明礼所用的烛台,只需要等一个证婚人,就能在这里正式举行婚礼了。
费默生问他:“喜欢吗?”
纪寻谈不上喜不喜欢,只说:“你喜欢就好。”
过了一会儿,格雷森匆匆走过来,对费默生说,那位老牧师的船即将抵达吻风角。
费默生提前交代过,他要亲自去码头上接人。
原本这种场合,纪寻也该陪着,不过费默生看出他有些疲惫,估计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于是就让他留了下来。
“你先休息一会儿吧,那个老头子的精力可比一些年轻人都旺盛,他一来肯定有说不完的话。我先陪他玩一圈,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去叫你。”
纪寻实在有些累,也就没拒绝:“可以。”
费默生搂住纪寻的腰,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才和格雷森一起离开了教堂。
纪寻远没有累到需要补觉的地步,他坐在十字架下的长椅上,独自闭目小憩了片刻。
从早上到现在,纪寻手机里的消息就没断过,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等他睁开眼,打开手机一看,海量的祝福中混杂着一堆工作消息,几乎在屏幕里堆成了山。
纪寻考虑到,等老牧师一来,他身为主人必然要作陪,之后恐怕抽不出多余的时间来处理工作。
他吩咐一名男仆回别墅帮他取来笔记本,趁着这片刻的空隙,先将几件最紧要的事挑出来处理掉。
正忙着的时候,华灵玉打过来一通电话。
手机搁在一旁,响个不停,纪寻没有拿起来,只按下接听键,目光还停留在屏幕里的文件上。
“哥哥,最近还好吗?”华灵玉温柔甜美的声音传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纪寻听到她的问候,淡淡一笑,回答道:“再过两天吧。”
“噢……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我打扰到你了吗?”
华冷玉凑在旁边,见姐姐支吾半天也说不到重点,忙抢过电话,热情地打招呼:“纪先生,我姐姐可想你了,这两天一直念叨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