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一下击中纪寻的机械手臂!
瞬间,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伴随着电流传遍全身,纪寻仰面倒地。
一名警卫迅速冲过来,将费默生拖离危险范围。
纪寻果断爬起来,还要追过去再杀。
其余三名警卫接连上前,挡住纪寻。
“纪先生!”
“请你冷静一点!”
纪寻一脚狠狠踹开当头冲上来的一个警卫,一脚踹在对方腹部,警卫闷哼一声,连退数步。
他顺势向后撤去,同时尝试着活动自己的机械手,却发现手臂已经被子弹打废,就像一坨烂肉挂在身上,根本不听使唤,只有细微的电流在刺激着他的肌肉神经。
纪寻直接将机械手臂卸下来,拿在手里,面对上前的警卫,又是一记猛挥!
机械手臂带着风声横扫过去,警卫仓皇抬手去挡,被砸得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几排长椅。
这些警卫都是费默生的部下,与纪寻相识多年,也都是格斗方面的高手,可即便如此,三个人一时竟近不了他的身。
在他们眼中,纪寻向来是风度翩翩的绅士,说话做事一向漂亮,跟谁都能谈笑风生,从不轻易动怒,更别说动手。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纪寻,头发凌乱,面目狰狞,半边脸上都溅满了鲜血,手里拎着机械义肢,看起来惨烈,暴戾,甚至疯狂!
一时间,他们甚至怀疑纪寻是嗑了药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几个人默契地对视一眼,没有贸然开枪,而是缓缓逼近。
其中两名警卫正面压上,一左一右夹迫向纪寻。
另外一人绕后。
纪寻身手再好,可手臂的残缺导致他在近身搏斗中处于绝对的劣势,更何况这些警卫大都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
很快,纪寻被他们牵制住,绕后的那个已经到位,一脚踹在他膝弯上!
纪寻腿一软,单膝重重跪在地上,还没等他撑起身,几双手已经同时压下来!
一个按住他的后颈,一个反拧他的胳膊,最后一个夺下机械手臂,将他死死摁在地上。
这时,格雷森也赶了回来。
一名警卫正守着地上的费默生,焦急地询问:“伯爵先生?伯爵先生?你怎么样?”
格雷森看到血泊中的费默生,脸色大变,连忙冲上前,将他上半身扶起来。
他注意到费默生颈间的伤口正在汩汩冒血,一下子全慌了,连忙按压止血,嘶声大喊:“去叫医生!快!快!”
格雷森能感受到滚烫的血正不停涌出他的指缝,一时心疼得像被刀割,忍不住惊恐地看向前方的“罪魁祸首”。
三个人合力死死按住纪寻,他们谁也不敢松手,可纪寻却还在歇斯底里地挣扎。
他竭力抬起头,发狠地瞪着费默生:“我当初为什么要救你?”
费默生视线有些涣散,眼前在天旋地转,他恍惚着听到这句话,却以为听错了,恍惚着看向纪寻。
“你说,什么……?”
“你就是魔鬼!疯子!你被绑到瓦尔多帮的时候,我就不该救你!”纪寻猩红着眼,流着眼泪嘶吼,“如果没有救过你就好了……从一开始,我就该让你去死!”
格雷森怒喝:“够了!”
费默生嘴唇不停地发抖,似乎想要辩解什么,最后却只是颤栗着呼出一口气,身体也跟着塌陷下去。
他眼神空洞,看看纪寻,又仰头看向格雷森,喃喃着说:“不,别伤害他……”
格雷森看着费默生几乎快被鲜血淹没,眼泪夺眶而出,他又焦急地望向教堂外,想看看医生到了没有。
费默生的瞳孔逐渐涣散,嘴里却还在低语:“格雷森……”
格雷森马上回应:“我在,先生!”
“为什么?”费默生茫然无措地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背弃我……”
格雷森浑身一僵。
他看着费默生,感觉此刻看着的不再是在未来城呼风唤雨的诺德森伯爵,而是小时候那个还会害怕孤独和黑暗的小少爷。
随着费默生失去意识,随着格雷森惊恐的呼喊,一切都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医生很快赶到,将费默生送去急救,又在警卫的钳制下,强行给纪寻打了一针镇定剂。
纪寻在刺痛中昏死过去。
黑暗汹涌来袭。
……
等纪寻苏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躺在别墅的卧室里,身体被好几条医用束缚带牢牢捆住在床上,四肢无法动弹。
他的手脚也提不起劲儿去动弹,好半天他才终于摸回一点力气,开始挣扎着,想挣脱身上的束缚带。
没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纪寻立刻闭上眼睛装昏迷。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格雷森。
纪寻透过眼睛的缝隙,看到是他,纪寻对这个老管家还残存着一丝信任,虚弱地叫了一声:“格雷森?”
格雷森走到床前,低头看他,却是一脸冷漠。
“纪先生,你该庆幸,少爷还活着。”
纪寻顿时僵住了。
“还要他怎么对你,你才会满意呢?”格雷森冷冷地说着,戴上手套,拿出一支注射器,从一只玻璃瓶中抽取药剂,“或许老爷那句话说得没错,少爷将你看得太重了,再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他会死在你手里。”
纪寻看到针头冒着冷光,瞳孔一缩,问:“你要做什么?”
格雷森没答话,按住他的手腕,将针头扎进去。
“格雷森……”他咬着牙低吼,“放开我!”
纪寻整个人绷了起来,针尖扎进去的那一刻,他浑身猛地一抽,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太阳穴的筋一跳一跳。
再次昏迷前,纪寻听到格雷森淡淡地说:“纪先生,你应该学会听话。”
纪寻只觉得毛骨悚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