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熟悉的剧本。
我总感觉这个“重病的妈,相依为命的家”很有某种既视感,但是细想又想不到,只是因为这个故事,我由衷为他们的母子情感到动容。于是我向她承诺,一定会找到山口一郎。
惠子便笑起来,她虽然年纪大了,又遭受病痛的折磨,但是那双眼睛依然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弯起时,天上的星星都会随之乖巧。
我为她掖好膝盖上的毛毯,好让她不至于在门口受风。接着便与侦探社众人去查了监控,又去山口一郎失踪的地方查看。
那条失踪的巷口位于这地带最大的歌舞厅后门中的一个,歌舞厅本身富丽堂皇,占地面积极大,里面的每一块地砖都泛着金子的光泽,上面行走着各种各样的人,不乏衣冠华美谈吐优雅的客户。很难想象这样的歌舞厅会建在这种破旧的地方,还会有这样的死角。
穿过歌舞厅,来到后门的巷子,我询问过乱步有无思绪,但是乱步表示他被太宰传染了摸鱼病毒,今天不想工作。
我吐槽他既然如此干嘛还要出门,乱步又开始耍脾气,说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管不着他。
中岛敦想上来打圆场,又被太宰拉着回歌舞厅说要搭讪美女——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翘班了。
震撼我全家。
你们侦探社就出动三个人,三个人都不干活,让我这个编外人员来找线索吗?!
那一瞬间我非常想用异能力给他们回档一下,回档到干劲十足的某一天。但也只是想想,我最终还是屈辱地蹲下来仔细观察地面上的痕迹,乱步就在我旁边喝着一瓶波子汽水。
我环顾四周,目光从歪斜的电线杆到满墙的小广告,还有成堆的散乱的垃圾。横滨是一座各种势力混杂的魔都,而这地带是典型的,夹杂在贫困区与普通居民区中间的地方。灰色产业不至于猖獗,可是光明也照不到多少,现在想来,那些监控“年久失修”也不是一场巧合。
吨吨吨……
我沿着巷口走,发现街口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除了狭窄一点,店面少了一些,交通之类不算便利外,和我想象中的脏乱差也没什么关系。这种街道虽然很少会有人管理,但是如果出了命案一类也绝对不会默默无闻。而街道两端便是更加繁华的地带了,监控都很齐全,虽然没有山口一郎的身影出现,但我想他应该还不至于丢掉性命。
吨吨吨……
装袋抛尸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但是果然还是抱着一些侥幸心理,挨家挨户去询问相关的事情。警察前两天便已经调查过一次,显然没有收获,幸好提供线索的人家并没有不耐烦,个别几家还表达了对这对母子深切的同情。
他们唉声叹息,说可怜的母亲。
然而除了这一点,便再没有线索了。我不免有些沮丧,甚至开始想要不要动用港口Mafia的势力——虽然森鸥外那个黑心首领现在还没有给我下发实权。
本来我这次复命以后就应该能够拿到干部候补的头衔,并得到一份薪水还有些手下的。可是我来武装侦探社走这一遭,还“顺便”破了个案,估计头衔要遥遥无期了。
吨吨吨……
我抱着头无声崩溃,而旁边乱步已经喝完了一整瓶波子汽水,并且终于愿意张开他金贵的嘴巴:“有猜测了吗?”
“我觉得,他应该是兵行险招了。”我抓着头,“这里显然是一片灰色地带,他不会不知道。如果不知道,面对这些环境,他起码应该有所犹豫,但他进来的背影显然很熟练,连认路都没必要,所以我想他是特地钻到这种危险地带的。”
乱步站在我身边,单脚在巷口肮脏的水泥地上小幅度摩擦,用一种学生求知的语气,又如一个老师那般循循善诱:“为什么呢?”
我想起惠子女士那温润清透的笑容,虽然因为多日的寻找显得憔悴,但那份慈爱仍令我心脏发着暖意。
“他应该是不想让她失望吧。”我试着代入了一番山口一郎的心理,“他的母亲拉扯他长大,如今母亲重病,他自然也很迫切独当一面让母亲放心。”
只是屡屡碰壁让他感到焦躁,于是不由得踏上了灰色地带,这里某种程度不需要什么学历能力,只要敢拼敢豁出去,就能挣到一份吃食。
只是,利益与风险并存,得罪了人或者看到不该看的东西,都有可能导致灭顶之灾。
也许,山口一郎已经……
乱步晃荡着空掉的波子汽水,玻璃珠在里面发出清脆的响动,唤回我的神智。他好心提醒:“不使用你的异能力吗?这可比监控强多了。”
的确,我既然能在这座城市大海捞针出一只老鼠,找到这片区域附近的山口一郎自然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这么简单,显然不是他们想要的吧。
“如果你们不是想让我自己调查出这个真相,现在早就结案,回社里吃点心去了。”
我头也不抬地说。
乱步顿了顿,踮着脚,自以为悄悄地走到我面前,缓缓俯下身。我调查的脚印突然被阴影笼罩,抬起头,就撞进一双翠色的眼眸里。
“可是白已经陷入瓶颈了吧。”乱步勾着尾音,又晃了晃玻璃瓶,叮叮当当的响动令人无法集中注意力,只能听见凑到耳畔的声音。
乱步说:“讨好我,名侦探就给你透题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