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冷焰变得有些寒冷的神情,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好了,我知道错了。方才不是挺开心的?”
冷焰哪受得住云戈这般对自己央求。
他的神情就绷不住,松了许多。
他拉住云戈的手,理直气壮道:“以后,恋爱的顺序我说怎样就是怎样,都得听我的。”
云戈笑了,“都听你的。”
冷焰牵着他,走过向日葵花丛,踏过一片平地,又穿过一片树林,走在一条狭窄的小道上。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走到蒲苇丛里去的!”
冷焰还在念叨着。
要是云戈真在和他的约会中出了事,那冷焰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不过就一片蒲苇丛而已,”云戈不在意道,“真没什么大不了。”
冷焰停下脚步,皱着眉看他。
云戈顿了顿,“好吧,下次除非你牵着我,否则我不走没有路的地方。”
冷焰这才满意了。
将云戈安全送回家后,冷焰才独自回去。
他一路上不停地回味着今天的一切,觉得除了蒲苇丛那个小插曲外,这次约会还是很成功的。
他对和云戈的恋爱,愈发有信心起来。
第二次约会一直到五天后才有机会。
冷焰这五天在期待、愉悦、煎熬、急迫中度过。
等啊等,总算盼到了这天的到来。
冷焰一大清早就在云戈的家附近等着,他没有告诉云戈,将自己的座椅往后调整,斜躺下去,闭着眼,嘴角噙着笑容。
车窗被人轻轻敲响,冷焰睁开眼睛,在玻璃窗外,看到了云戈。
他迅速直起身,按下了车窗。
云戈今天的穿搭很随意,他戴着一顶灰色大檐帽,头发散落在肩上,好看的眼睛被咖色墨镜遮住了,显得下半张脸更为精致白皙,身上穿着浅灰色的衬衫和深灰色的风衣。乍一看,像杂志社上休闲风的平面模特。
云戈俯下身,趴在窗沿上,“看什么呢?”
冷焰脱口而出:“看你好看。”
云戈笑了一下,从车窗处退开,绕过车尾,往另一侧走去。
冷焰想要下车去表现绅士的体贴,可惜云戈已经开门上车了。
冷焰探过身子帮他系安全带,眼里是抑制不住的笑意,“怎么下来这么早?”
约好的时间是九点,这会才刚刚八点。
云戈摘下帽子,捏在手里,“没你早。”
冷焰从他手中抽走帽子,看到他蓬松的头发,想起那柔软的触感,忍不住伸手撩了一下,又将云戈的墨镜摘下来,将他垂下来的碎发撩到耳后。
云戈抬起眼,与他对视。
“说真的,云戈,”冷焰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好看?”
云戈别开了眼,不知是害羞还是想到什么,不自在地道:“没你好看。”
“那不一样,”冷焰笑着道,“我是帅气,你是美。”
云戈不服气,“我也能帅气。”
冷焰的笑意更浓,“嗯,咱们云戈无所不能。”
云戈竟神情紧张地看了他一眼,又将墨镜戴上了。
冷焰将车子缓缓开出安宁的道路,驶向繁华的街市。
他先带云戈去一家粤式餐厅吃了早点,云戈不怎么挑食,每道菜都尝过,不过云戈还是很沉默,很少说话。
冷焰想着在法国那次吃饭,很怀念云戈的侃侃而谈。可不管他聊什么话题,云戈都只是简单地附和,大多说都是“嗯”、“哦”、“是的”、“你说得对”这种话。
不过冷焰并没有为此不开心,因为单单约会这件事,就已足够叫冷焰心情愉悦了。
他把云戈的沉默归咎于当初的拒绝所带来的伤害,导致了云戈没有安全感,且云戈长久的暗恋早就埋下了悲观的种子,对这段恋情显然并不看好。
冷焰便一直在心里暗暗琢磨,怎么才能让云戈敞开心扉,抛下心结。
饭后,他带云戈去一家美术馆看画展,因为他早就想要去探索云戈的世界。
来到美术馆前,云戈的神色有微微的诧异。
“我以为今天会听音乐会,然后带我去你的工作室弹弹琴、写写歌什么的。”
冷焰微笑道:“下次去。”
展票是冷焰早就定好了的,今天是周二,来观看的人并不多。
两人进入展厅,冷焰在前台拿了一个小册子,一边翻看一边笑着道:
“我对美术可是一窍不通,今天能不能劳烦云戈,当一次我的解说员?”
云戈回应道:“可以。”
冷焰见到前方有一面墙,挂着高达三十多米的巨型幕布,从美术馆四楼一直垂落到地面,视觉上一眼看过去是黑色,给人一种暴风雨中黑色巨浪的感觉。(注1)
他好奇道:“这是什么?”
云戈看了一眼,便走近几步,在栏杆的位置停下,介绍道:“这是非洲艺术家艾尔·阿纳祖的作品《红月之后》,作品以三幕形式呈现,分别是《浪》、《世界》和《墙》。”
冷焰侧头看着云戈,全神贯注地听着。
云戈转头看他,“你是看墙,还是看我?”
冷焰这才移开视线,继续去看那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