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这份感情从何而起，是不是夹杂着病态偏执，艾丝美拉达都是承载卡西莫多爱情的唯一对象，是卡西莫多打开封闭之心的唯一出口。”

“但在现实社会中，我不希望碰见这样的爱。”

“卡西莫多没有经过艾丝美拉达的同意，就抱着她的尸骨，与她长眠，这对我来说是不能接受的。如果说弗罗洛的爱是占有与毁灭，菲比斯的爱是玩弄与背叛，那么卡西莫多的爱，是一种毁灭与自我价值的实现。”

“也许大多人认为这种自我毁灭恰恰证明了不求回报的真爱，但在我看来，我更希望爱情赋予人新生，赋予人希望，而且，我不希望有人不求回报地去爱我，我也不想不求回报地去爱任何一个人，我想要平等的、互通心意的、开花结果的、携手一生的爱。”

“当然，我无权去指摘一个艺术作品里的人物，尤其卡西莫多的成长经历承载的恶意太多了，没有人去爱过他，更没有人教会他如何去爱一个人，谈论他的感情是不是真爱，对他来说，太不公平。”

冷焰说完后，云戈沉默了许久。

两个人在一张长凳上坐下。

冷焰忍不住看云戈一眼。

“我说完了，你呢？我也想听听你的看法。”

云戈盯着脚底下的花，伸手摘了一朵，紫红色的花瓣上沾染着夜露，瞧着美丽可人。

“都说真爱的本质无关外表美丑、身份贵贱，只在于本心，表现为给与和奉献。”

云戈将花朵放在鼻翼下轻轻嗅着。

“我觉得什么爱与不爱，全都是扯淡。”

“人们就是喜欢好看的、美丽的、高贵的东西。”

“给与和奉献能换来感激，善良的本心能换来赞美，但爱情，它对于丑陋的人是极其吝啬的。”

“在我看来，艾丝美拉达永远也不可能会爱上卡西莫多，若艾丝美拉达是个人人讨厌的丑八怪，那卡西莫多还会不会爱上她，谁知道呢？”

冷焰诧异地看了云戈一眼，反驳道：

“卡西莫多爱的从来不是艾丝美拉达的美貌，而是黑暗中照进他生命的光，当卡西莫多被绑在烈日下受辱时，是艾丝美拉达顶着众人的唾骂为他送水，救赎了他，并使他感受到作为人的尊严，这才是卡西莫多爱上她的原因。”

云戈却嗤笑一声，神情颇为不屑。

“那换个说法，若美丽的艾丝美拉达还在，但那天送水的人换成一个秃头的丑八怪，那卡西莫多会爱上谁？”

“丑八怪吗？”

“他或许会觉得自己找到了惺惺相惜的同类，但他不会幻想着去‘穿过她秀密的长发’，他的感情也不会演变成爱情。”

冷焰第一次在云戈身上见到不屑与嘲讽的神情，第一次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攻击性。

此刻的云戈就像被云朵包裹的尖刀，褪去了柔软的外表，露出了他尖锐与锋利的本心。

云戈说完，见冷焰一直盯着他，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有审视，便心中一紧，连忙收起自己的表情，有些紧绷道：

“怎么了？我方才只是随口一说，你别太在意。”

冷焰舒展开眉头，笑了一下，“我只是在暗暗庆幸，幸好我不是个秃顶的丑八怪，否则依照云戈的定义，云戈是不可能喜欢我了对不对？”

云戈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我可没这么说。”

冷焰叹息一声，“我平日里总不屑保养美容什么的，看来以后还是得上点心了，万一再过个几十年，我变老变丑了，云戈嫌弃我怎么办？”

云戈欲言又止，没能反驳他的话。就算反驳也缺乏说服力，谁叫他前面那一大堆言论已经奠定了基调呢。

最终，云戈也只是垂下头，闷闷地说：“你就算老了，也不会丑。”

冷焰伸手揉了揉云戈的头发，笑道：“傻瓜，难道你听不出来？我的意思是，我想陪你一起到老。”

云戈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发亮地看着冷焰。

冷焰心中惬意又满足，他开始这场恋爱的初衷，都很完美地实现了。云戈这些天的笑容越来越多，眼睛里的光也越来越亮了。

云戈终于不再颓败，又变成那个富有生机的云戈。

冷焰缓缓靠近他，抬起手轻轻将云戈的鬓发拨开，挂在他耳后。

“云戈，我想吻你。”冷焰柔声道。

自约会以来，每次的亲吻都是冷焰主动的。冷焰猜测是之前的拒绝把云戈给伤着了。

但这次冷焰说完，却没有动作，只是深深地望着云戈，眼神里有期待，还有鼓励。

冷焰的五官不像云戈那么精致，却是轮廓分明，在夜色下，更显得英俊迷人。

云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凑上来，吻住了冷焰。

他们一开始亲得很慢，也很轻柔，像在品尝美味的甜点，每次只舔舐一点点，就甜的叫人心满意足。

亲着亲着，就变成了品酒，只一点点是远远不够的，恨不得大口大口地吞。

气息交错中，云戈的身子偏得越来越厉害，几乎将冷焰压倒在椅背上。云戈一手捏着冷焰的后颈，轻柔地揉捏着，另一手去摸冷焰的耳垂。

冷焰在酥酥麻麻的惬意中，觉出一股压迫感，他觉得不该是这样，便托住云戈的腰，将他提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云戈顿时一僵，牙齿一磕，咬破了冷焰的舌头。

冷焰闷哼了一声，云戈连忙放开了他。

冷焰不满足，还要凑上去亲，云戈有些慌张地朝后仰,一边推他，一边低喘：“先放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