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逝。
张伟和赵曼草草检查了一下四周,但注意力都无法真正集中。
他们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一次次地飘向悬挂在大厅中央那个无声跳动着数字的时钟。
距离林序进入那条猩红色的走廊,已经过去了四分多钟。
空气仿佛凝固了,张伟感觉自己的手心有些汗湿,他紧紧盯着时钟上变幻的数字,看着它不断逼近那个五分钟的界限。
四分五十秒……五十五秒……五十八秒……
走廊入口处,依旧空无一人,只有那片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幽暗。
张伟不自觉地、轻轻地松了口气,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轻松。
像是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了地,证明了他此类危险任务生还率极低的判断是正确的。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冰凉的后怕与庆幸,还好进去的不是自己。
他将这些情绪飞快地掩盖下去,脸上试图摆出沉痛的表情。
而赵曼则微微蹙着眉,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也紧张,但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她,那个人不会这么轻易就消失。
她脑海中闪过林序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于是按捺住了过早的悲观。
当时钟的数字精确地跳转到5:00的瞬间,张伟几乎已经在心里为林序判了死刑,并开始组织语言,准备用遗憾而坚定的语气对赵曼说:
“我们必须接受现实,接下来要靠我们自己……”
就在他嘴唇微动,即将开口的刹那。一个身影,从容地自【检疫隔离区】那片浓郁的黑暗中,迈步而出。
是林序。
他依旧是进去时的那身打扮,病服上甚至没有多一丝褶皱。
他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却没有丝毫狼狈之态,步伐稳定得如同只是在庭院中散步归来。
他的神情平静,仿佛刚才不是在生死线上徘徊,而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勘察。
张伟脸上那刚刚堆起、准备用于安慰和鼓舞的笑容,瞬间僵硬了,然后不断剥落,露出底下真实的错愕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一种更深的警惕取代了其他情绪。
他一把拉上还有些发愣的赵曼,快步迎了上去,脸上重新挤出混合着关切与惊喜的表情。
“林序!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张伟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我们在这里担心死了!里面情况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危险?”
林序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在赵曼残留着担忧的脸上略微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张伟那过于热切的眼睛。
“里面空间结构不稳定,规则性与大厅不同。”他言简意赅,避开了所有关键发现,“暂时没有触发直接攻击。”
张伟显然对这个过于简单的回答不甚满意,但他立刻接过话头,似乎想表达我们也有贡献: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进去的时候,我们也没闲着!”
他指向大厅几个角落:
“我们仔细检查过了,发现这些墙壁的材质会吸收声音,而且那边那个指示图……”
他又指向那块被部分遮盖的楼层图:
“边缘似乎有新的磨损痕迹,可能暗示了某种循环。另外,广播喇叭的位置分布,好像也遵循着某种奇怪的几何规律。”
他侃侃而谈,将这些其实相当表层、甚至林序早已留意到的发现,当作重要的合作成果分享出来。
意图证明他们留守的价值,并隐隐强调着团队的共同发现。
林序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在张伟目光投过来时,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他站在那儿,脚底感受着地面的冰凉,看着张伟努力表演,看着赵曼在一旁欲言又止。
张伟还在为他那些关于大厅里的重大发现
侃侃而谈,试图巩固自己话语权的时候。
他注意到林序的目光已经游离,平静地投向了大厅中央那块滚动的屏幕。
张伟的话语不由得慢了下来,一种被忽视的恼怒涌上心头。他停下叙述,也顺着林序的视线望去,赵曼同样被这无声的吸引牵动了目光。
三人的视线,齐齐聚焦在刚刚刷新内容的屏幕上。
【公共病历 - 实时评估】
观察对象A(张伟):诊断 - 控制性妥协 | 社会信任度: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