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开了座位。

就在她完全离开的瞬间。

“嗤……”

黏腻如加热沥青冒泡的声音，从她所站位置的地板缝隙传出。

紧接着，浓稠、黝黑、反射暗光的液体，如同活物般渗出，瞬间缠上她的脚踝。

“不！不要！拉我！求求你们！” 周晓媛发出绝望的哭喊，试图向最近的沈祈安伸手。

沈祈安脸色剧变，几乎要站起，但陆擎的低吼再次响起：“别动！碰了你也可能触发！”

沈祈安动作僵住，脸上是剧烈的挣扎。

宋知晏别开了脸，似乎不忍目睹。

谈叙言目光平静地落在周晓媛和那黑色液体上，像在观察。

卫真淳的笔停住了，瞪大眼睛看着。

阿翎缩得更紧。

林序心脏重跳，强迫自己冷静观察。

黑色液体，道德沥青，沿着周晓媛的小腿急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裤腿皮肤瞬间灰暗僵直。

液体发出咕嘟的声响，体积膨胀，迅速覆盖了她的腰部、胸口……

她的哭喊戛然而止，大张的嘴也被沥青封住，只剩下极度惊恐和哀求凝固在眼睛里。

最后，整个人被裹成一尊栩栩如生、痛苦挣扎姿态的黑色雕塑。

沥青停止流动，表面迅速凝固。沉重矗立在过道中。

从她站起到完全凝固，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还在不知疲倦地嗡鸣。

广播声再次直接响在脑海中，声音依旧：

【触觉牢笼规则生效。请勿在座位生长倒刺肉芽期间擅自离座。离座者需在30秒内获得其他乘客自愿让座，否则将接受道德浇铸。】

【首例浇铸完成，全员获得警示。】

紧接着，又是叮一声轻响，像是硬币落入。

除了新诞生的雕塑脚下，其余所有玩家的口袋或手边，都凭空出现了一枚边缘不甚规整、表面刻着扭曲哭泣人脸的暗色金属硬币。

【悲鸣硬币】

【目睹死亡而未援手者的补偿。】

【使用方式：紧握并默念豁免，可获得短暂的情感麻木与痛觉削弱（效果与持续时间因个体及场景异化）。】

那枚硬币贴着他的大腿皮肤，冰凉，陌生。他的指尖在兜里攥着那支针管笔，笔帽的棱角硌着掌心。

他抬眼扫过车厢。

沈祈安呆呆地望着黑色雕塑，面如死灰，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体微颤。

陆擎面色铁青，眼神更加锐利，逐一扫过众人。

宋知晏已恢复平静，甚至弯腰捡起了落在他脚边的那枚悲鸣硬币。

他在指尖把玩了一下，然后妥善收起，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深思的表情。

谈叙言不知何时已将属于他的那枚硬币拿在手中，细察纹理。

卫真淳正对着笔记本疯狂记录，时而看雕塑，时而看手中的硬币，嘴里念念有词。

阿翎那个角落，死寂一片。

林序缓缓呼出一口气。靠回椅背，闭上眼。

车厢摇晃着，引擎低低嗡鸣。

沈祈安那边还有粗重的呼吸。卫真淳的笔尖刮着纸页，沙沙作响。某个角落死寂一片。

他听着这些声音。

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