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爹有娘的,心安理得窝在炕上睡懒觉,就阿芸阿平衣裳都穿不好的年纪还得早早去灶房帮忙看火,呵,还真是谁家孩子谁心疼!
江离开锁时,旺旺就抬起前爪扒拉门扇,门打开后围着三人哈赤吐着舌头又蹦又跳。
阿平两手搭在旺旺脖颈处取暖,“旺旺,好暖。”
江离进灶房开火,锅底放了六个清洗干净的鸡蛋上面架蒸笼,溜了一碗臊子三个馒头,俩小只乖乖坐在小板凳上撸猫逗狗,尤其阿芸,还扭扭捏捏说道:“阿离姐,我跟弟弟不饿。”
江离无奈摇头,摸了摸她的头发去拿水囊。
猛火水开后煮了一会儿,江离端起蒸笼捞出鸡蛋放入凉水中,给水囊灌水后又招呼俩小的洗脸吃早饭······
“阿离可真能干,一个人带着你家阿芸阿平去山地割豆子了。”
穆子骞一愣,抬头看去,来人是他家隔壁邻居郭婶子。
割豆子速度稍显落后的穆子耿瞅大哥一眼,站起身大笑:“啊哈哈,就阿离姐那细胳膊能干啥,定是阿芸阿平跑去闹她,带着两人上山玩呢。”
继而话锋一转,“阿离姐早说了,那两亩地不种冬小麦,所以不急,这才让牛爷爷先忙自家,不过就一亩豆子一亩番麦杆的活儿,我和大哥大半天就能干完。”
郭氏一想也是,笑着往自家地头去,丈夫、公公、儿子早早下地饿着肚子干活,她得赶紧送饭过去,不过心里还是羡慕,她儿子比阿骞小两月,虽说也定亲了,可亲家到底没舒家有家底,儿媳为人也不如阿离会来事儿。
外人都是如此心思,穆家地里忙活的人就更五味杂陈了。
安氏第一个念头就是侄媳妇偏心,只带大房两小的吃香喝辣,嘟囔道:“正是地里忙的时候,活儿都干不过来她倒有闲心!”
她声音不高,可偏偏就被“炮仗”听见,穆子耿乐呵呵挥舞镰刀:“阿离姐这才到哪,以后三婶给子霖定个不用他去老丈人家帮忙,反倒来咱家下地的儿媳妇!”
安氏被噎得黑了脸,剜了人一眼埋头干活,不一时又扬声告诫:“阿骞,阿离自己都说不种冬小麦,那两亩地不急,先忙咱家的,今年家里花销大,还指望这茬冬小麦明年卖钱呢!”
穆子耿都被她这理所当然气笑,直接顶嘴:“就算明年卖了钱又能咋,我们又分不到一文半子,再叨叨我回家睡大觉了。”
何氏呵斥了三儿媳几句,日头渐大,肚子饿得咕咕叫,想着在家做饭的四儿媳是不是偷懒了,抱怨道:“家里那多人一顿饭做不出来,这都啥时辰了,再磨蹭连带晌午一顿吃得了!”
若是往常,定是要支使个孙子回家去看看顺道拿饭来,今儿想着大房能干活的还得去给没进门的孙媳妇帮忙,地里活儿多再耽搁延误种麦,便没叫人动身。
原本安氏是想抢这活儿的,结果不见婆婆吱声,自告奋勇道:“娘,我回去看看,弟妹身子重手脚不麻利,我帮着做完正好拿来。”
正经忙的时候,一个个不肯下力气干活尽耍小心思,一家之主穆怀智发了火:“老三,你俩去坟头那片,饭来了叫你们,今儿把那片割完。”
最会偷奸躲懒的两人哪能乐意!
何氏拿出了杀手锏应和丈夫:“不想去也成,明年把你们三房也分出去单过。”
穆沧锦、安氏顿时歇了狡辩的心思,对视一眼拉下脸,怏怏往有点距离且还有坟头的那片豆子地去。
豆子地是旱地,最近的也在山脚下,走过去得两刻钟的功夫,再说家里壮劳力都在地里,要送去的饭可不少,赵氏担心伤到肚子,包子上锅后就在思忖。
眼看就能揭蒸笼给地里送饭了,她扶着腰慢吞吞往外走,“这几个懒蛋,这会儿了还不起,都去地里帮忙捡豆子吧!”
穆芳捅了捅灶膛柴火,起身收拾篮子准备装早饭。
包子配稠得能立住筷子的粥,前者还好,篮子铺上盖布直接装就行,粥却要盛在大肚双耳瓦罐中,份量可是不轻。
“正好包子蒸好了有热水,赶紧去洗脸。”赵氏给两个女儿穿好衣裳催促去灶房洗脸,自己站在二房三房窗户下挨个叫。
不一时,一溜的半大孩子趿拉着鞋嘻嘻哈哈冲进灶房,脸也不洗,不是嚷嚷着自己的粥要加糖,就是喊着要吃三包子······
“瞧你们一个个懒的,阿芸、阿平早早起来帮忙看火不说,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跟着你们阿离姐去地里了,就你们几个,又懒又馋!”赵氏一边盯着一串小的洗手洗脸,一边絮叨,见三房阿菲抱了五个包子用衣襟兜着,眼里闪过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