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吃过饭跟你芳芳姐一道去送饭,顺便跟你大哥说一声阿芸阿平在阿离那儿。”
穆菲噘嘴,“我不去,我要在家看着弟弟妹妹。”
赵氏不管她,直接对大女儿下命令,“苏苏,赶紧吃,吃完跟着你芳芳姐去地里捡豆子,阿芸、阿平都早早起来去地里了······”
穆苏不想去,可她不敢跟她娘顶嘴,噘着嘴闷闷不乐:“噢,我知道了。”
一听阿平都下地玩儿了,二房双胞胎坐不住了,嚷嚷着要跟姐姐一起去地里。
饭都顾不上吃,穆芳挑着早饭带着一串弟弟妹妹妹往豆子地去。
远远见大女儿挑着扁担,身后还跟着小女儿和俩儿子,小何氏心里一梗,丢下镰刀往地头走,“芳芳来送饭了,还带着几个小的,娘,我去接一下。”
何氏也听到孙子们叽叽喳喳的喊叫声,抬头看去,笑得见牙不见眼:“赶紧去接一接,当心芳芳被那几个小的挤着摔了,今早都得饿肚子。”
早饭赶走了农人的焦躁和疲惫,又有孙子孙女在一旁叽叽喳喳,紧锁眉头的穆怀智也露出了笑意。
穆子墨没见着平堂弟,拽着他娘的袖子追问:“平弟弟呢,不是早早来地里玩儿了吗?”
“阿芸阿平跟着你阿离姐去山地了,就你俩懒蛋睡到这会儿才起吧!”小何氏忙着填饱肚子,抽空不疼不痒地说了两个儿子一句。
心里却是觉得四妯娌面善心奸,“阿平来地里玩”这话定是出自她口,就是不知安得什么心,阿平有阿离寸不离身地看着,在地里玩当然可以,可子墨、子棋俩皮实,在家二女儿一人都看不住,在地里还不得跑疯,万一磕着碰着······
殊不知赵氏纯属迁怒,被江离刺了几句心里不舒坦,索性将睡懒觉的小的全喊起来送去地里,眼不见心不烦,省得在家闹腾得鸡飞狗跳还要她操心。
江离才不管穆家各人的心思,出门时不仅带了水囊,还用篮子装了点心核桃大枣,背篓装了一小方块有破损的竹席,等到豆子地,在路边平坦处铺上席子让阿芸阿平坐着吃玩,她自己割豆子。
她能干活儿,就是一个字——慢!
别人割豆子都是半蹲弯腰,手上镰刀唰唰唰两三下就要挪地儿或是换方向,她则不然,整个人彻底蹲下,如果是低着头,离得远都看不出地里还有人。
见她割一会儿起身把豆杆抱一起,阿芸看了看乖乖坐着捏了大枣慢慢啃的弟弟,起身跑过去,“阿离姐,我来。”
“成,一次少拿点,当心扎到眼睛······”
日头渐高,地里热气蒸腾,有汉子脱了外衣光膀子干活,吃早饭蓄的力气好似消耗殆尽,手速渐慢,说闲的人多起来。
穆子骞直起腰身,看了看进度,又对比了一下其他人的速度,将脚边割倒的豆杆捆在一起,“爷爷,我去山上看看,晌午回去顺道取饭。”
好一会儿,地里才响起穆怀智的应声:“嗯,让几个小的别往河边跑。”
何氏抽空瞄了眼大房俩孙子,到底没开口阻拦,大房老大还罢,老二那就是个炮仗一点就炸,心又偏到了天边儿,就知道念未来嫂子的好,她要开口阻拦老大,怕是老二当场要撂挑子回家躺着。
再说大孙子也是个不成器的,这个点回家取饭还早,又是先上山,定是去舒家地里······
穆子骞不管各人心思,出了豆子地戴上搁在地头的草帽沿着小道径直往山上去,沿路碰见地里忙碌的邻居族老笑着打招呼。
有那辈分大且与穆家关系好的打趣他,“去给阿离帮忙啊,往后你俩日子肯定旺!”
穆子骞看着地里偷懒的同龄汉子笑,”叔爷爷家也不差啊,就是没给我长生哥吃饱饭,都被嫂子赶超啦。”
被他揶揄的汉子捡起地里土块扔过来,“就你眼尖,哥歇口气的功夫到你这就成偷懒啦,哥今晌午没饭吃就去你家!”
手上干活没速度就算了,闲话还这多,惹来亲爹一通念叨,不一时,周遭除了小路上渐行渐远的背影就只剩唰唰唰的镰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