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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戒同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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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身上交错的伤疤眼神毒辣,娜娜把人抓回来时就交代了刑官两点,一不能把人打残,二不能打人脸蛋。

由于身材和脸保她一命,关婳听见娜娜说有笔大生意,还是在s市地眨了眨眼,将刺眼的汗水像眼泪一样流出:“做。”

还不知道这次娜娜也要跟着去得一口应下,关婳眼下距被抓回来才不过两天,整个人就遍体鳞伤。

知道这次能回s市又躁动起来,当天夜晚就和娜娜一行人偷渡进了s市香山区。

而彼时,关仙由于低血糖醒太晚还在遭受谢渡地“电击治疗”,数十倍的电流在一瞬间内充斥进她的身体。

那感觉已经不像是疼了,而是全方面的、无死角的,仿佛岩浆流速的,从天灵盖打开灌进去,再接着蔓延到人的五脏六腑,填实每一根血管和神经的空白,残暴且不容反应地撕扯,让关仙感觉她已经不再是她了。

将意识化为碎片地混乱迷踪,过去种种在大脑里走马灯似地浮现,最后跟随肌肉一起挛缩,仿佛整个人被谁拿钢丝绳吊着一样,从脚趾手指的末端开始,再到面部肌肉的抽搐。

关仙时而哭、时而笑、时而哭笑不得,听见嗡鸣声和打颤声,控制不了自己牙齿地咬到舌头。

眼前一片空白,她大脑和眼睛之间的连接貌似死机了一瞬,等两秒后才渐渐出现重影,对上谢渡那张很薄情寡义的脸,嘴唇像纸片,眉毛像刀子,鼻子像鹰勾,无一不朝人透露着一种尖酸。

让已经遭受了一次电击的关仙突然想哭,忍不住虞兮以前在这儿过得都是什么日子,而自己前段时间还那样漠视她。

顿时眼泪便在眼眶打转了,让谢渡还以为她是被疼哭得,心想这才哪到哪啊。

把镣铐解开,她不顾关仙刚被电击完的肢体有多僵硬,便带着人去厨房:“看见了吗?那些土豆就是你接下来要削皮德,什么时候削完了什么时候再睡。”

指着有关仙人那么高的辣椒和土豆命令,谢渡对人员规划这块确实有自己的见解,就连削菜都专门给准备个屋子做区域划分,不让姑娘们和姑娘们之间有任何交流。

并警告道:“如果我明天早上来你还没准备好,就要被关禁闭室一个月,中间不能出门和活动知道吗?”

“知道了。”盯着谢渡那双蓝眼珠子点头。

关仙现在真想拿刀砍她,却奈何手边只有削皮刀地不了了之。

将嫩手泡进凉水里,她才离开一天就想虞兮了,望着这整座土豆山叹气,开始对垃圾桶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皮,就这样在小马扎上坐了一整夜。

直到谢渡来拉她进禁闭室:“怎么回事?一晚上连这点儿土豆都没刮完?”

看着一晚上过去依旧是土豆山的土豆山扶额,她没想到黑雨说关仙干什么都慢居然会这么慢,已经给人减量了却还是没完成。

黑着一张脸地将关仙拉走,路上还要被她吐槽:“谢所长啊,我只是身体不好干活干得慢,但我又没说不干啊,你看看我的手,泡了一晚上水都浮囊了,我多勤奋啊。”

向她亮着两只红萝卜手地直喊怨,关仙是故意不干活想来禁闭室的。

所以等听到谢渡说这次要关她两个月的时候,还傻乐着,哪怕被遮住眼睛地保证:“好嘞,我在禁闭室肯定乖乖的。”

“神经。”头一次见人进禁闭室还这么开心地暗骂。

谢渡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关仙这种人,就像是海绵宝宝成精,脑子缺根弦一样。

被关到连表都没有的木屋子里开心,关仙总感觉在禁闭室的日子要比在外面好些,依旧往旁边敲了敲问:“哈喽,有人吗?”

看这里跟虞兮描述得一样莫名心酸,关仙有些后悔自己没早点听她解释了,在这间木屋子里怀念,说不定虞兮也曾在她躺得这片破木板上躺过。

而周围放眼望去全是青苔,由于雷雨季已经过去,它们得不了雨水的滋养开始渐渐发黄,房间里潮味和霉味肯定散去不少。

最起码也要比虞兮在这里时好多了,用手去摸窗户上的铁锈,关仙在禁闭室所感受的每一点儿都高度重合。

又想起自己问她地下室的那次,虞兮当时肯定是不会编了才把戒同所的环境说出来,真就傻子……

明明她直说自己也会无条件得相信她啊…为什么非得要骗……

尽管知道真相后还是留有阴影,关仙那段时间被骗得实在太多了,甚至有一段时间一度想要去死,在原谅和不原谅中间纠结。

她对虞兮的心软从回s市时便开始了,但隔阂不解决终究是隔阂,被骗得阴影让她时时谨记着教训和后果,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关仙全心全意相信了对方一次却登高跌重,这一跌摔得她实在太疼,哪怕现在隔阂不见了也还留有疤。

坐在禁闭室的腐烂木板上抽泣,关仙此刻还没意识到禁闭这个词的可怕性,只想着每天不用按作息表的生活该有多好,却忘了禁闭时间。

真正可怕的是心理战,她只来这里呆两天,又怎能切身体会到虞兮当时的处境呢?

最长被关过三个月,她在禁闭室里既感受不到阳光,也感受不到时间,只能每天坐着空想,被思念和孤独注入了每一个细胞,然后分裂,再分裂,不知不觉就分裂了好多。

没有被子也没有床,只有一张被老鼠啃到剩一半的毛木板,躺上面连腿都伸不直,只好坐着浅眠,闭上眼睡一觉,醒来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几个小时。

外面的世界斗转星移、风云变幻这些她全不知道,就连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地被黑风送着,有时候一天连一顿都没有,因此时间不固定,也不能根据这个来推算时间。

到最后整个人都木了,忍不住想关仙在外面怎么样,她会不会已经结婚?已经和别人谈恋爱?

在禁闭室被关得精神异常,虞兮每天都被这些想法绞动着脑神经,让自己整个人都坐立难安,时不时抓耳挠腮,时不时泄愤砸墙,就这样苦熬三年。

为了不让关仙被送戒同所,她除开在禁闭室的日子外每隔三天就要遭受一次电击。

当然,虞兮一年十二月个有十个月都在被谢渡关禁闭,而这也是她没被电失常的主要原因之一。

正郁闷时听见隔壁有动静,关仙没想到这里真有人地兴奋,立马顺着声源到墙角:“Hi,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在躁期活跃得过分,她刚刚还在哭这会儿就又在笑,被对面开了一个小拇指那样大的对话窗,说得时候得把嘴贴上去说,而听得时候又得把耳朵贴上去听。

等待多年终于有了机会,曲映棠在五天前意外发现,自己房间墙角的一块铁板居然开始有了松动痕迹,顿时大喜过往,先是用牙把螺丝咬掉,再接着手脚其上,将5cm厚的铁板掰出一个折痕,又拿书卡在夹缝里防止回弹。

压低声音和关仙说话:“Hi,能听见吗?你进来多久了?”

感谢自己对氨气过敏体质才没住石头屋的开心,曲映棠被谢渡关在这里八年,期间好吃好喝不断,和关仙住得地方一比,简直是从地狱到天堂那么大区别。

房间设施大到按摩浴缸,小到各种化妆品,甚至连电脑都有,但奈何这破地下室里没有信号,蜘蛛纸牌在这几年里都被曲映棠玩过不下万遍了。

感谢神赐予她那只从窗外跑进来得老鼠,感谢,感谢,再次感谢。

低声回曲映棠:“我刚进来啊,你来这里多久了?”

用眼睛看她所在的地方还有光感到诧异,关仙刚准备拿通讯器联系刘玲却发现没信号,一时有些担忧她们还能不能找到自己。

将身体趴在地上地听曲映棠讲话:“我啊,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这儿多少年了,所以想问问你,现在外面是几几年啊?”

感觉自己旁边住了个遗世老人地攀谈,关仙听她这样讲才意识到什么叫真正的与世隔绝,低声道:“现在已经10年了,你一直都被关在这里吗?”

“对啊。”因为太久没和除谢渡以外的人讲话兴奋,曲映棠本来还以为自己隔壁会很久不来人呢。

没想到关仙这么快就来了,于是迫不及待想找她了解外界情况:“你是香兰人吗?那你认不认识任东西,任尔东西南北风那个任东西。”

已经八年没见自己女朋友地心急如焚,曲映棠作为谢渡的第一位病人,和她也算是青梅竹马,所以从未防备。

某日喝了她递来得一杯水后就到了这里,紧接着便是崩溃,抓狂,无助,每天吃饭喝水都得靠对方来送,也曾试过绝食自杀。

但只要一想任东西还活着,曲映棠便又放弃了,看不见关仙摇头:“我不是香兰人,任东西是你女朋友吗?”

透着孔洞聊天,关仙听她语气失落:“是啊,自从我被谢渡关到这儿就断联了,我爸肯定也急死了。”

坐在今年新棉花充得软垫上失落,曲映棠的原声家境虽说不富,但至少也是小康地步,因此对居住环境挑得很。

在地下空气里不流通,谢渡就专门为她挖空了山体弄窗户和通风管,而禁闭室只不过是顺带罢了,要是一边有一边没有就很容易塌方。

屋里火炉生得比暖气房还热,让曲映棠哪怕身在冬天也完全感觉不到四季,日常只需要穿一件吊带就好,在这八年里并未遭受任何虐待。

忽然就激动起来:“诶,那你既然不知道任东西,胡娜娜你认识吗?就是那个地下城的大小姐,又或者是曲阜、上官金?”

想从她嘴里听到任何可认识之人的下落,曲映棠一方面担心自己父母的身体,一方面又担心任东西会不会不要她。

心情和虞兮在被关在这里时一样,她无论生活环境有多好,可那种寂寥感和孤独感却是旁人无法体会的,内心早就疯魔了,如今抓到关仙恨不得让她成为一本《十万个为什么》。

可惜关仙不是:“抱歉,你说得这些我一个都不知道,但你放心吧,你很快就能和你女朋友见面得,我保……”

“嘘!”听见高跟鞋的哒哒声用垫子堵住。

曲映棠眼看到谢渡每天来探监的时间抓紧装睡,让关仙也跟着紧张起来,将耳朵趴在门口去听,貌似确实是有人来了。

又贴着宽裂缝确认。

“映棠?今天睡这么早吗?”进门看见曲映棠时眼神柔软,谢渡在这八年里已经习惯了有人在这里“等”她。

用手拿起她床头柜上还折了页的书,想要讨论道:“今天看看这么多啊?有什么新感悟吗?”

听不清楚两人在说些什么,关仙以为曲映棠遭受得待遇和她一样,不禁做好要被二次电击或者是殴打的准备。

看见通讯器突然亮了下灯,刘玲阔别已久的声音传来,有些断断续续:【仙仙,你…还好吗?我……】

“你废话什么?”还没说完就被刘娜夺走。

她平时最看不上这种在大事里还因为感情优柔寡断的人,问关仙几个关键问题:【里面多少人?里面的地形复杂吗?她们有多少人手?】

用手挡住要来打自己的刘玲血脉压制,她干警察这些年参与的行动多了,但这么反人类的还是头一次。

听关仙那边又卡:【大概…6、70人吧…里面是地下城那种…非常复杂…我还没摸清楚…也没有灯…】

回忆着昨天唯一一次见到大部队的场面认真描述,她想说得话才说一半,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砸东西声。

紧接一声空前绝后的巴掌,让刘玲瞬间挤了过来:【仙仙,你怎么了,仙仙。】

将通讯器收好没再理会,关仙听见巴掌声还以为是曲映棠被打了,心想不会下一个就是自己吧。

恨不得把耳朵塞进缝里去听。

“曲映棠!你跟谁学得动手?”按例给她读书时惨遭扇脸,谢渡这辈子都没被人这样打过,感觉自己就是太惯着她了。

听见曲映棠冷笑:“呵,我动手怎么了?你自己听听你念得书有一句是正常话吗?谢渡,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恶心了。”

敢正面和她顶撞地甩书打人,曲映棠在这里都八年了也没这样骂过谢渡,但今天,费那么多功夫却没从关仙嘴里得到任何实质性消息的她忽然崩溃。

听着那日复一日的戒同则言推谢渡,曲映棠厌倦了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从床上站起来和她吵:“什么狗屁的同性恋有违伦理,什么狗屁的家族污点。”

“谢渡。我就问你。”像是遭受了什么刺激地揪住她衣领。

曲映棠眼眶猩红,质问道:“你凭什么干涉我的性取向自由?你特么算什么?我的邻家小妹?还是我的大学同窗?我爸妈都没说让我找个男人嫁了,你凭什么多管闲事!”

盯着她今日v领衬衫露出的脖子一把掐住,曲映棠个子够不上高,只有区区的163cm,所以就算站在床上也只是跟185cm的谢渡平齐。

仿佛要在今天彻底撕破脸一样,她过去被关在这里时有过乞求、有过撒娇,但谢渡一次都没心软过。

继续让曲映棠掐着自己脖子辱骂:“我特么就是谈个女朋友,到底挨着你什么事了,至于让你把我当犯人一样关这么多年?同性恋它根本就不是病你知道吗?你个疯子!你让我找个男人嫁了才是有病!神经病!”

“我没让你找个男人嫁了。”一直冷漠的态度有了松动。

谢渡把曲映棠关在这里的原因很复杂,但更多是不想让她和任东西见面,而绝非让她和别人结婚。

将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表情淡定:“看来你这八年压根就没读懂这本书。”

看着那本由自己亲自编写得《戒同手册》扶额,谢渡这些年曾用它向不少同性恋群体洗脑,但成功率其实并不高。

大多数人在接受过治疗后神经失常,就像当下的曲映棠一样,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让谢渡怀疑她今天是不是遭受了什么刺激,看曲映棠撕书将人抱住:“怎么了?你冷静点儿,听我讲,我不是让你找男人嫁了,我的意思是你不可以喜欢……”

“滚!”听到她这样说地拧眉。

曲映棠作为香兰人,就连香兰的法律都认可同性婚姻了,而谢渡却偏偏要把她困在不支持的s市。

霎时眼泪纵横:“都怪你!要不是你我特么早跟我老婆领证办婚礼了,结果现在却连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都怪你!”

感觉以任东西个性找不见自己会自杀地打她,曲映棠没从关仙嘴里听到信,就把怒火都发泄在了谢渡身上。

认为她就是管太宽地用脚往后踹:“滚开!别碰我!你不是厌同戒同,怎么还抱我?松手!松手啊!”

从来就没考虑过谢渡会喜欢自己地疯狂打她,曲映棠一直以为自己是她开这家戒同所的试验品。

不懂这种横祸为什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用尽全力地拍打谢渡:“我真后悔,我小时候就应该早点儿搬家逃离你这个恶魔!”

还不知道这座戒同所里的其他女孩子是怎么接受治疗,她只当谢渡对于别人和自己的标准一样,就是给每个人弄间小屋子地关着,有吃有喝有浴室,单纯想要打时间战,从精神上彻底摧毁她们。

因此才能顽固抵抗了这么多年,被谢渡抱着满眼憎恶,曲映棠忽然脑子一抽,回头报复性地亲她脸颊:“好了!现在你也是同性恋,戒同去吧。”

等着看谢渡这么极端的人崩溃,曲映棠要不是被逼疯了也绝干不出这种事,用一双褐棕的瞳仁眼巴巴盯她。

一秒、两秒……

瞧她没反应地凝滞,曲映棠宁愿谢渡现在骂自己打自己,也不想看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暗想谢渡不会因为这个亲吻就把她给就地灭口了吧?

冷静下来才感觉自己还是太冲动地往角落里移,曲映棠避重就轻:“你走吧,我要睡觉……”

“啊!”听见她惨绝人寰地尖叫手抖。

关仙听谢渡都进屋都那么久了还不出来,一时不敢想曲映棠到底遭受了什么。

电击?鞭子?耳光?又或是……

被谢渡也亲了一下地满房间里跑,曲映棠感觉这个打击对她而言是毁灭性的,忍不住问:“为什么?你不是最讨厌同性恋了?你不是戒同所所长吗?你疯了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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