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望地发现，余温的眼泪比刀子还厉害，比子弹还厉害，他根本无法承受。

就像他无法承受余温流血。

他就是孬种中的孬种。

他比自己以为的还要贱。

只是一滴眼泪而已，他就丢盔弃甲、缴械投降。

如果余温幸福的话，所有人痛苦都没关系，包括他自己。

霍驰把余温抱得很紧，双手哆哆嗦嗦，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激动的：“不要哭，余温……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想给那些哨兵治疗是吧，好，我会安排的。”

余温小声问：“你不是不在乎吗？”

“……我不在乎他们，但我在乎你。”察觉到余温态度松动，霍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声音闷闷的，有些酸涩，“我不要你难过，所以我想……我可以试着去理解你，理解你非要救他们的理由，还有……接纳他们。”

霍驰突如其来的开智让余温有些发懵。就好比家里连定时吃饭、定点大小便都还没学会的狗，有一天突然通人性了，不仅能够生活自理，还会给主人洗衣做饭，并且自己出门打工赚钱，诡异得像ai生成的。

余温还是有点不信：“你真的能接受……那种治疗方式？”

“……能。”

“那万一有的哨兵情况很严重，普通标记无法唤醒，我不得不和他……”

“好了，不许说了。”霍驰急忙捂住他的嘴，脸都绿了，但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我什么都接受。”

“所以别哭了，好不好？”

余温侧开脸，弯了弯眼睛：“貌似某人哭得更厉害吧。”

霍驰往自己脸上一抹，掌心一片湿凉，这才发觉自己早就泪流满面。他耳尖发烫，有些难堪地避开余温带着笑意的视线：“所以，现在可以标记了吗？”

余温踮起脚，蜻蜓点水地吻了他的额头，算作回应。

……

木屋里没有床榻，但有一层厚厚的草垛，蓬松温热，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霍驰把余温压在草垛上，一只手撑在一侧，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环住余温的腰肢。

高大的身影沉沉覆下，将余温完全圈在他的方寸天地里。

起初的吻还是温柔缱绻的，但不知从哪一刻起，味道渐渐变了。

呼吸重了，吻得深了，身体和身体紧紧贴着，明明空气如此寒凉，两人却都冒了汗。

“余温，余温……”霍驰情动地唤着余温的名字，一边岔开腿坐下去，一只手去解余温的裤腰带，另一只扯着自己的。

嘴上也没闲着，低头埋在余温锁骨那一小片皮肤上，一下一下地咬。

一直安静的余温忽然挣扎了一下，抵着他的肩膀，轻轻推了推。

霍驰顺从地退开一些，手上却不满地捏了捏余温的腰窝：“这种时候还要拒绝我吗？”

余温有些为难，眉心轻蹙。他们刚完成精神图景内的双向标记，现在是彻头彻尾属于彼此了，做这种事是自然而然的，他倒不至于拒绝霍驰。

只是……

“我觉得……有什么在盯着我们。”

余温歪了歪头，绕过霍驰的肩膀看过去。霍驰也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

早已熄灭的篝火旁，苍牙还蹲坐在哪儿，银白色皮毛泛着淡淡的雾光。他的前爪并得整整齐齐，尾巴老老实实圈着，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们，目光清澈。

余温：“……”

霍驰：“……”

余温：“要不下次吧，别让苍牙看这些。”

霍驰：“没事，我把他赶出图景。”

余温抿了抿嘴唇，说：“可是，我们在现实中也……”

由于系统任务已经到了分秒必争的关头，所以余温进入霍驰精神图景时，他们的身体都还没来得及分开……

精神体只能活动于主人的精神图景中，或者现实中主人的附近。

所以苍牙一出去，看到的将是……

霍驰啧了一声，一脸严肃地系好裤腰带，从余温身上起来，提起苍牙的后颈就往门口走。

“嗷——嗷——”苍牙抗议，苍牙挣扎。

但还是被主人无情地扔到了门外。

苍牙耷拉着耳朵，委屈到极致。

霍驰的精神图景环境恶劣，只有这间木屋勉强能住狼，现在居然还要把它赶走？

门外冷风簌簌刮过，苍牙蔫蔫的。

霍驰倚在门框上，一本正经道：“苍牙，你爸的幸福，就看今天了。”

苍牙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莫名肃然起敬。

霍驰到底还是宝贝自己的精神体的，俯身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乖乖的，很快的……也不一定，或许没那么快，呃……说不定要很久。总之，你要学会忍耐。”

说完又觉得自己纯浪费时间，苍牙哪里听得懂？于是心安理得地把门合上，重新坠入他的温柔乡。

余温倒是比霍驰关心苍牙，过程中频频望向门外，神色担忧：“它一个人在外面真的没事吗？雨这么大……”

霍驰用吻抚平他的眉心，声音沙哑：“它皮实肉厚，淋点雨算什么。你别忘了，它好歹是我的精神体。”

他的吻滑到唇角，滑到下颌，一路往下，直到小腹。

余温的肌肉颤了颤，手指收紧，抓住了两团干草。

霍驰仰起头，唇角弯了一下，按住他的胯骨：“别想它了，再来一次。”

余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霍驰愈发急促的动作中，碎成了一声声动人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