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来时周清子靠在床头,手里抓着一本我看了半截的书,书签被她放在身体的一侧。
“不好意思,刚刚想翻一下,不小心把你书签弄掉了。”清子抱着书本,抱歉地对我说。
“没事。我大概知道看到哪了,你还不困啊,我还以为你睡了。”我走到床边,掀起辈子的一角,僵硬地坐到床边,尽量和她保持点距离。
“你平时周末在家都会做什么?看你房间除了书就没有其他东西。”她问我。
“对啊,我这人很无聊,没什么兴趣爱好。那你呢,平时在家都做什么?”
“我就跟大家一样,玩手机、看剧、看漫画还有电影,偶尔会做下手工。书倒是很少看,我要是有你一半爱看书就好了,成绩就不会这么差。”
“你成绩也不差啊,爱好多是好事,我就欣赏你这种人,生活应该很有趣,自己一个人也不会闷。你会觉得我闷吗?之前很多同学都这么说我。”我侧过头问她。
她摇摇头认真地说:“不会啊,我觉得你很特别。和别人都不一样。”
特别......算是个好词吧,我好高兴,因为她在我眼里也和别人不一样,那我们就是彼此眼中特别的存在。
“你困了吗?”我问她。
“还好,不是特别困,可以躺下酝酿下睡意。”她说完把书和书签一起递给我,“你看一下是看到哪一页了,到时候忘了。”
我拿到书将书签随便塞到一页里,我无暇顾及书看到那页了,脑子里盘算着我要跟她聊些什么,突然想到了初三收到的木盒子礼物,以这个为话题,我们能说些初三的事。
我下床到抽屉里翻找,不太记得放哪去了,翻了几个抽屉,最后在书架下的一个抽屉里找了出来。
拿着那个纸条,我走到床边挨着周清子坐下,然后把纸条递到她身前,指着纸上那句‘没想到我们还会见面’问她:“诶,清子,你能认出来这是谁的字吗?你当了那么久课代表。”
她立马摇摇头,“不知道,不记得了,那么多人。”
“是嘛,不知道是不是别人送错了,我还蛮好奇是谁。”我失望地说。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有想过是你啊,要是我们之前就认识就好了,我都没有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我们之前就是认识啊,算下来应该快六、七年了吧。”
我吃惊又欣喜地转头问她:“啊?真的啊,什么时候?那......这个是你写给我的嘛?”
她把纸条叠了起来,肯定地说了句:“不是。”
周清子把折好的纸条塞到我手里,“可能是别人给错了吧,你要不想留着可以扔掉啊。”
知道不是她给的留着也没必要,我把纸条团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
其实纸条和木盒子都不重要,之所以留这么久是因为还有一丝侥幸。如果答案和我心里的不一样,那它们不过是橱窗里美丽的展物,路过时感叹一句,便可匆匆离去了。
世界上哪有有那么巧的事,喜欢的人正好喜欢我呢。
喜欢到底是什么?是心动?是靠近?还是拥有?我为什么总是想要得到答案?就算她不喜欢我又怎样,我会停止喜欢她吗?我想不会的,那我为什么又非要知道是与否,能陪在她身边也很好。
我们竟然相识了这么多年又重新遇到,是命运给我最好的礼物,能一直和她做朋友就是件很幸福的事情,答案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你刚刚说我们认识了六、七年?真的吗?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我之前问过丹羽,我跟你也不是一个小学的呀。你不是在二小上的小学吗?”
她轻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一点都记不住了。不是在学校,在机构学画画,我们一个班,我们还一起玩,一起回家呢。”
我们一起玩还一起回家?我惊喜又诧异,可惜我的脑子里没有一点这段回忆。
说起画画,妈妈从小就让我学,她自己不愿意教。小学每年都要让我报班,都不知道在多少地方学过,可惜我实在没什么天赋,也不爱画画,她后来终于放弃了在这方面培养我。
那时好多补习班要上,好多人要见,我小小的脑子根本装不下那么多东西,只祈求着不要上那么多我不喜欢的兴趣班。
那么初三时第一眼的熟悉感就是小时候的我找到了她。
我跑回床上兴奋地问她:“我们之前玩得好嘛?我没有印象了,你给我说说嘛,我们之前是怎么样的?”
她递了些被子给我,帮我盖上,慢悠悠地说:“就是一起学美术啊,我坐你隔壁,你就跟我玩,还经常给我送礼物呢。上次不知道你去我家有没有看到,一些小玩具。你还跟我一起等车回家。很早之前我就见过你妈妈了,那时候她好漂亮啊,当然现在也很漂亮,都没怎么变,就是你张开了,不过我初三见你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轻轻地把手指放在我的耳廓中间的位置接着说:“你这里有一颗痣。”
我这被遗忘的记忆就像我一直没注意到的痣。我顺着她的指尖摸了摸耳侧,她瞬间缩回手拉了拉被子。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她好像很抵触我碰到她。
“要不要先躺下?先关灯。”我失落地转移话题。
“好啊。”她躺下来顺手关了灯。“那你有记起来一点吗?”
我实在是记不起来,“记不得了,要是我记得就好了,我就能在初三的时候早点和你相认。那你怎么一直都不跟我说。”
“喂,你那像认识我的样子吗?我哪好意思找你玩啊,明明是你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她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
“对不起啊,我记忆力不好。不过初三以后的事情我都记得,还有现在的,以后的事我全部都会记得。向你保证。”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我在黑暗中伸出来发誓的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