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要听你的鬼话。”她转过头来问我,“其实我有问题想问你,但是你都不记得了。”
“什么问题?”
“没什么,对了,你初三为什么会转学回来啊?”周清子问。
“户口在南平啊,回来中考,不能异地。”
“噢~那还蛮巧的,竟然会跟我同一班。”
“是啊,你刚刚说我们小时候认识不知道我多惊讶,我老是转学,跟我爸妈一起去了好多个城市,说实话我没什么朋友的,一两年搬一次家,同学换了个学校好多就不联系了,我们多有缘分啊,竟然又遇到了。”
“我还以为初三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明明记得你说要去一中的,怎么会突然留在文海,一中更好啊。”她问我。
我转头看她,黑暗中看不清她的样子,黑夜借给我勇气差点让我脱口而出“因为你”。万幸理智占了上风,“因为……因为习惯了文海,不想换来换去。”
“不过在哪里对于你都一样。”她说。
“才不是,我也想要熟悉的环境和朋友。”我说。
“那你也交到了很多新朋友啊,像小琪和那个男的。”
“嗯,还有你。”
她轻轻一笑,“我也算你新朋友啊?”
“不是这个意思。”我在被子里摸索着拍拍她的手臂,“你能不能一直做我朋友?”
她笑起来,“你好搞笑,当然可以啊,做朋友还要征得我同意啊。又不是跟我求婚,求婚的话我要考虑一下。”
我顺着她的玩笑话拿起一枚空气戒指,“这枚戒指够闪吗?你愿意嫁给我吗?周小姐。”
“哇哦,好闪,好吧好吧。”
她转过身来,伸出右手给我,我们面对面,看不太清对方的脸,我猜她的表情是带着戏弄的笑,她一定猜不到黑夜里的在我认真又欣喜地完成自己的小幻想。
我抓住她的手,将那枚不存在的戒指缓缓地戴进她的无名指。礼成,接下来新娘想亲吻不知情的新娘。
可惜这是一场空气婚礼,不存在的婚礼现场,不存在的戒指,以及不存在的新娘和新娘。
她把手举到眼前,好像在看那枚‘戒指’。我以为她会哈哈大笑,但她没有,她沉默着,我沉默着,我俩沉默得比夜还静。
“你困啦?”我问。
“没有。”
万籁俱寂,秋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我有了些困意。
“诶,你有特别喜欢的人吗?”周清子突然问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没让我来得及反应她继续补充道,“作家或者偶像,你应该不追星吧。”
我又多心了。
“不追......作家的话我喜欢三毛和老舍,我很喜欢他们写的书,但很可惜最后两人的结局都不太好。”
“是吗?为什么?我只听说过他们很火的书,其他没了解过。”
“死的时候不算年轻,只是都是自杀身亡,我很多时候就想不明白,他们明明在书里表达的东西很通透,怎么到自己却走了极端。”我顿了顿问她,“你有想过我们为什么活着吗?经常无聊的时候就会想,我好像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很无聊、很没意义。”
周清子长长地嗯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我以为像你这种家庭幸福的孩子应该会特别享受人生才对。活着....活着就是为了让你体验人生啊,每个人,每本书,每一天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会更新,肯定是看不完的,怎么会无聊。”
“你说得也对。”
那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给自己写‘遗书’呢,我看不透她,却更想走进她的世界,她就是一本读不完的书。
这晚我们聊了很多东西,一些奇闻逸事、又说起初三的同学、说起一些关于文海的我不知道的事情,校园怪谈、老师八卦、同学故事......
这个夜晚太短了,我们聊不完,困了又清醒,我不愿结束,以后估计很难我们能够彻夜不眠的谈天说地。
我不知道原来她那么爱说话,我认识了全新的她,她好会讲故事,我好爱听故事,就像是《一句顶一万句》里边一样,遇到才知道多么珍贵。
“我们再不睡是不是就天亮了。”周清子说。
“我都不敢看表,应该要5点了吧。”
“那我们赶紧睡吧。明天起不来你妈妈都怪我拖着你不睡觉。闭眼睛,快。”
“好~听你的,睡吧。”
我的清子,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