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世昭望着千年翊的侧脸,想起他说的话,忽然问道:“尘清的名字…是你取的?”
“对呀,我不是说了吗。”千年翊轻轻的说。
万世昭笑了笑:“只是觉得,你给别人取名,总带着点执念。”
千年翊猛的抬头,看着万世昭:“为什么怎么说?”
“‘清’字,是透彻,是清澈,是明亮,朗朗的名字也是如此。”
“对。”
“你把尘清送到千阙城,你没想到他会难过吗?”
“我只是觉得,他在我身边不会开心。”
万世昭听乐了,道:“如果换做我,留在你身边,便会很开心。”
千年翊侧过脸,像是被这句话躺到一下,半晌才开口:“你和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万世昭往前倾了倾,似乎要碰到千年翊的衣袖,“你是觉得我不会难过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要是人,都该有情绪。”千年翊别过脸,“尘清性子单纯,该去更自由的地方。”
“那我呢?”万世昭转了转从袖中拿出的木簪,转手插在头发上,“我待在你身边,你就不怕我不自由?”
千年翊沉默片刻接着开口道:“你不是会被束缚住的人。”
“哈哈哈!”
“你笑什么?”
“只是奇怪你为什么突然在我身边,为什么要解开我的封印?”
“因为你—千载难逢。”
千年翊这句话还在万世昭脑海里不停的回响,万世昭底笑着:“千载难逢?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就成了世间的罪人。何必呢?”
“………;在我看来,不那样做,才是罪人,你从来都是那样,不顾自己的感受。”
万世昭只是笑了笑,没在答话,忽然,远处传来“咚咚”的响声,忽远忽近。
是千年翊从村长家抱出的那颗人头,从远处超千年翊和万世昭跳了过来。
千年翊一把把万世昭拉到身后,“小客官,你退后。”
万世昭皱了皱眉:“我可不是无能的废物!”说时迟那时快,那颗人头被万世昭一箭贯穿,不在跳动。
“小客官好身手!”千年翊赞叹道。
“哈哈,这没什么。”万世昭嘴上应着,眼前飘着黯消魂的坟包,心中却思绪万千:看来人头并不是幻境,就说明还有其余的人头。万世昭对千年翊道:“千年,你去村长家时,柜子里可还有其他人头?”
“有是有,你发现什么了?”
“你刚才看见那颗人头了吧?”
“对呀。”
“是你从村长家抱出来那颗。”
“是吗。”千年翊走到人头前,踹了两脚,既然有脸,“小客官,你见过这人吗?”
万世昭一看,瞳孔骤缩,心道:这不是师傅吗!他死了!为什么?!
千年翊在一旁喊:“小客官!你怎么了,这颗头有什么问题吗?”
万世昭叹了口气,道:“没什么问题。”嘴上虽轻松,内心却想着:师傅如果还活着,应该还在山上师门,为什么头颅会出现在村庄废墟的屋子里?
“小客官?”千年翊见万世昭神色恍惚,刚想伸手碰他的肩膀,却在半空中顿住,转而收回手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如果累了,我们就找个地方歇脚。”
万世昭猛的回神,抬眼时已恢复如常:“不必。既然人头不是幻境,村长家定然也不是摆设。我们得再去一趟。”
千年翊点头应下,转身时瞥见那颗被箭矢钉住的头颅,远远的盯着:“这东西邪门的很,奇怪的地方是,如果其余的是幻境,人头不是,那为什么黯消魂方才说自己是被人头咬死的,还能复活。”
“黯消魂的话未必全假,但复活一事太过蹊跷。或许那些人头本身就带着某种术法,既能伤人,又能制造幻境,比如把他人都拉进幻境,未必是真有其事,只是引我们心神不宁。”
千年翊蹲下身,扒开头颅凌乱的发丝,指尖触到皮肤,皱着眉,道:“这颗头,是温的。”
“温的?”万世昭上前一步细看,只见那颗头颅脸上还有少许血色,仿佛还有余温未散。他忽然想起什么,对千年翊道:“千年,你从村长家把他抱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没注意,但这颗头确实有温度。”
“寻常尸身早已冰冷,何况是被砍下的头颅,这颗头不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养着。”
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咚咚”声,这次却不止一处,动一处西一处,像是有无数颗头颅在黑暗中跳动,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万世昭迅速拉箭,对准声音的方向:“看来他们不止一颗!千年,你且退后,我倒要看看,这些东西到底是活物,还是术法所化!”
“要打就一起,谁知道这些东西会不会背后偷袭!”
“好!那就一起!”
万世昭射箭,千年翊扔飞镖,黑暗中却仿佛有源源不断的人头一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