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鸿？知意？他们怎么了？”

“你想想你都几千年不在了，他们早就不在人世了。”

万世昭叹了口气，道：“也对，我都忘了。”

万世昭刚答出这句话，周围忽然传出人声，很多很多的人声，叫的最多的就是：“大师兄！救命！救救我们。”

万世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师傅，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有师弟师妹的声音？！你对他们做什么了！”

那人忽然抬手，宽大的袖袍在空中轻轻一拂。

周遭的火像是被掐断了喉咙，所以白灯笼的独火齐刷刷的灭了，连最后一点火星子都没留，方才还满耳的哭喊和求救声，竟也跟着独火一同消失，此地忽然静的只能听见两人呼吸声。

万世昭还紧紧握着手中的弓，停了半天才再次开口说话：“师…师傅？”

那人转过身，月光正好洒在他脸上，不像先前的伸手不见五指，那人语气也似乎温和了些：“吓到了？”

万世昭指尖的弓弦勒着掌心生疼，喉咙像堵了东西，半天都没能说出话，“那些…真的是师弟师妹的声音吗…”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我觉得是因为有人把他们的魂魄困在这里！失去投胎转世的机会！他们才会…”

“那你觉得把他们困在这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好人？坏人？”万世昭脑海里包括嘴上一直重复这两个词。

“世昭，你也活了几千年了吧？怎么还像个刚下山的毛头小子，这世上的人，哪有这么分明的标签。”

那人转身对向熄了火的白灯笼。“他们无家可归，是我给了他们一个家。寻常魂魄入了轮回，前世往事皆忘，与草木无异。可留在这里，他们还能记得自己是谁，记得又个叫‘摇魂台’的地方，记得有个…大师兄。”

“你！不！您为什么不说还记得有个师父？！而是…大师兄…”

那人愣住了，一时没答话，攥紧拳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们最后叫的…是你。”

万世昭瞳孔一缩，“是我？”万世昭脑海里逐渐响起师弟师妹一齐“大师兄！大师兄！”的喊。

这些喊声响的像是要把天灵盖掀翻。秋鸿总爱扯着他的衣袖，在学堂里疯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大师兄！你看！我今天新学了很多东西！”知意性子静，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总会在放学时和万世昭笑着道：“大师兄明天见！”

万世昭捏紧弓弦的手微微颤抖，那些记忆想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们…”万世昭顿了顿，“为什么不让他们入轮回…”

“轮回？”那人低笑着，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轮回有什么好入的？！你救的那些人，投胎转世以后还会记得你吗？！”

“师傅…您当初…可不是这么教我的…”

“我教你的？！我让你心怀感恩天下为公！守着摇魂台护好你的师弟师妹！你做到了吗？！”

万世昭被这么一问瞬间哑口无言，自己当年下山是为了济世救民，却也没做多少，就被封印所困，过了一会，又道：“他们…若想留下，自然是好，但刚才的哭喊…”

“他们那么想你，我留着他们的魂，也是为了不让他们忘记你。”

“不让他们忘记我…可他们…喊的是“救命”啊。”

那人背对万世昭，“魂魄久留人间，难免生出执念，见你回来，一时激动罢了。”

万世昭垂着头：“你说他们说激动，还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