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不重要。”,温池霖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语气故作轻松,“看着点路,认真开车。”
陶纾芜也只得先压下疑惑,认真开车。
回到小区停车库,车子停稳。
两人并肩进家门,在厨房忙碌的冯女士还没露面,得知温池霖今天要回来的外婆,一听见开门的动静,笑眯眯地迎到玄关。
然而,笑容在看见温池霖吊在胸前的右臂时,瞬间凝固住,化作了满眼的担忧和心疼。
“这,这是怎么回事?!”,外婆的声音都颤了下,“霖霖,你摔着了?怎么伤成这样?”
陶纾芜抬眼看向温池霖,只见他用还能活动的左手轻轻扶着外婆的胳膊,温声哄着:“外婆,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陶纾芜默契地去倒水。
温池霖搀着外婆在沙发坐下,这才将去德国手术的前因后果,尽量轻描淡写地坦白。
“现在已经没事了,手术很成功,您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外婆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又急又气,“,你这孩子,什么事都瞒着我!这也不说,那也不说,见我年纪大了,什么都瞒着!”
“我是怕您知道了,跟着睡不着觉…”,温池霖赔着笑脸,搂着外婆的肩膀道。
“那现在我就不用担心了?”,外婆抹着眼泪,声音哽咽,“我这几天还高高兴兴的东跑西晃,结果你在国外动刀子受罪,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外婆自责又心疼的模样,陶纾芜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或许当初应该告诉外婆的…
这时,冯女士闻声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温池霖赶紧喊了声“妈”。
冯女士对他温和地笑了笑,随即走到外婆身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好啦,这事儿怪我,是我不让孩子们告诉你的。你要怪就怪我,别吓着孩子。”
外婆和冯女士虽是隔辈,却做了多年邻居,感情深厚,颇有几分忘年交的默契。
冯女士一开口,外婆的泪意便收了些,嗔怪地拍了她一下,总算破涕为笑。
陶纾芜跟着妈妈进厨房端菜,温池霖单手摆放餐具,一家人齐齐落座。
刚坐下,温池霖很快发现了异样。
冯女士做的菜,清一色全是大补的食材,鲜蒸生蚝、野山参枸杞炖牛骨、葱烧海参…
“霖霖,多吃点,这个对伤口好。”
“这个补气,你刚做完手术,要好好养回来。”
冯女士不停给他夹菜,眼神殷切。
温池霖不好推拒,硬着头皮吃了比平时多一倍的量,直到感觉食物快要顶到喉咙,才不得不摆手告饶:“妈,我真吃不下了,太饱了。”
饭后,陶纾芜主动揽下收拾的活,和温池霖进了厨房,让妈妈和外婆在客厅看电视休息。
将碗碟放进洗碗机时,温池霖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的困惑:“妈这是怎么了?我看客厅还堆着好多补品的包装盒,她…身体不舒服吗?”
陶纾芜正在擦灶台,闻言动作一滞,耳根悄悄泛红,含糊道:“没,没有,那些是…给你的。”
“给我?”,温池霖更困惑了,探头又看了看客厅置物架上的礼盒,“我补什么?”
“哎呀!”,陶纾芜脸颊发热,背对着他,“丈母娘疼你,给你买的你就吃嘛,问那么多干嘛…”
见她有些急躁,温池霖虽不明所以,却也不再追问。
等他们从厨房出来,还不到八点,冯女士却关了电视,和外婆站起身,打着哈欠说“困了”,便各自回了客房,临关门还不忘催促:“你们俩也早点休息啊!”
看着两间客房的门几乎同时关上,温池霖一脸茫然地看向陶纾芜:“怎么这么早就困了?”
陶纾芜眼神飘忽:“可能…做饭累着了吧。”
温池霖点点头,目光转向主卧:“那…我们也休息?”
“行啊…”,陶纾芜回答得有点快,脸颊又热了起来,“你赶飞机应该也累了,洗漱一下早点睡吧。”
为了掩饰慌乱,她推着温池霖进了浴室。
虽然觉得她今晚的行为有些奇怪,但温池霖还是顺从地洗漱去了。
等他穿着睡衣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陶纾芜像条鱼,丝滑地钻了进去,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温池霖靠坐在床头,用左手拿着手机和医生沟通术后恢复的注意事项。
半小时过去,浴室里水声早就停了,陶纾芜却迟迟没有出来。
他担心她在里面待太久缺氧或者低血糖,起身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纾芜?还没好吗?”
里面立刻传来一声带着慌乱的回应:“啊!就…就来!”
温池霖皱了皱眉,回到床上躺下。
又过了好一会儿,浴室门才被轻轻打开。
陶纾芜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反手轻轻锁上了卧室门。
然后,她就站在门边,不动了…
温池霖看着她僵直的背影,越发觉得古怪:“你…在那面壁什么呢?不是说休息吗?”
陶纾芜这才像个木偶,同手同脚地挪到床边。
温池霖帮她掀开被子一角,她飞快地钻了进去,脸颊通红。
她背靠床头一言不发,余光试探性地瞄了瞄温池霖。
几秒后,她感觉到温池霖直起身子,缓慢地靠近,他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的心跳骤然失序,不自觉地微微闭上了眼睛,睫毛轻颤。
然而,预想中的吻并未落下,却是额头上传来他掌心干燥温暖的触感。
“你发烧了?”,他语气带着关切。
“嗯?”,陶纾芜睁开眼,对上他满是担忧的眼神,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没有!”
她失望地躺下,拉高被子盖住半张脸:“关灯,睡觉!”
温池霖低头看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于是关了灯,也滑进被窝。
黑暗中,他侧过身,很自然地伸出左臂,轻轻搭在了她的腰上,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陶纾芜在黑暗中悄悄勾起嘴角,心道:果然,男人嘛…
她静静地等待着,身体有些紧绷。
然而,温池霖的动作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搂着她的手也放松了力道,竟然是…真的睡着了?
陶纾芜简直不敢相信。
她气呼呼地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扒拉开,没好气地说:“热!别抱着我。”
温池霖赶了一天路,又刚做完手术不久,确实疲惫。
被推开后,他含糊地“唔”了一声,没再凑过来,反而因为她在身边,睡得更沉了。
十分钟后,听着身旁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陶纾芜在黑暗里睁大了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袍里面那件轻薄得近乎透明的“睡衣”…愤愤地翻了个白眼,也背过身去,带着一肚子憋闷和不解,迷迷糊糊睡着了。
次日清晨
温池霖先醒了过来。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柔和地洒在陶纾芜熟睡的侧脸上。
他看了她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走到卧室门口,他才发现,昨晚她把房门反锁了?
客厅里静悄悄的,餐桌上却摆好了早餐,热气腾腾的鲍鱼粥和几碟精致小菜,两位长辈却不见身影。
温池霖心里一紧,赶紧给冯女士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冯女士压低却带着笑意的声音:“霖霖,这么早就醒啦?我和外婆打车回老家了,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你们好好过二人世界,不用担心我们,到家再给你们回电话。”
说完,不等温池霖回应,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温池霖握着手机,愣了几秒。
他的目光扫过锅里浓稠的鲍鱼粥,又落在客厅置物架上那些补品盒上。
他走过去,拿起一盒仔细一看,侧面赫然印着一行小字:补肾壮阳。
再联想到昨晚陶纾芜一系列反常的举动,红透的脸颊,反锁的房门,以及两位长辈的离开,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温池霖站在原地,自己都被这迟来的领悟气笑了。
他单手拿着那盒补品,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一不留神,盒子从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卧室里,陶纾芜被这声响动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边空了,便起身下床查看。
两人在客厅中央,隔着几步距离对视。
陶纾芜一眼就看见了他脚边那盒醒目的补品,以及他脸上那抹促狭的笑容。
温池霖弯腰,用左手捡起盒子,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过去,眼底笑意渐深:“咱妈…还真是有心了。”
他将补品轻轻放在桌上,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玩味:“她们留了早饭,吃点?”
陶纾芜看见妈妈做的鲍鱼粥,又是滋阴补阳的,她脸颊绯红,胡乱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洗漱,走到餐桌前落座。
温池霖刚拿起勺子,忽又想起什么,猛地起身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礼盒,递到她面前。
陶纾芜打开,里面是一块设计精巧的女款手表,流转着低调奢华的光泽,和温池霖常戴的那块,显然是同品牌的情侣款。
温池霖代言了这个瑞士顶级腕表品牌,签约的时候品牌方赠送了一块价值不菲的男表给他,他几乎每天都戴,成了移动的广告位,这款表也一度脱销。
这次在德国治疗,他特意拜托教练去邻国瑞士总部,买了这块价值近百万的女表。
陶纾芜日常佩戴的是一款千元的女士腕表,已经戴了四五年了,之前表盘还磕过,右下角有个小缺口,她拿去修补,客服却说老款的配件不再生产了,更换不了。
就这样,她凑合着戴到今天,反正不明显,也没人会凑那么近去看。
可温池霖注意到了,也放在了心上。
他右手不能动,不能亲手为她戴上。
陶纾芜就自己动手,卸下原本的那块表,小心翼翼地换上这块新的手表,冰凉的金属表带贴上腕间皮肤,却莫名心热。
“好看吗?”,她十分满意地举起手腕,伸到他面前。
“嗯,你皮肤白,戴上比模特图还好看。”,温池霖托着她的掌心,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二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温池霖不再说话,骤然低头含住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轻柔,很快便染上了灼热的温度,变得深入缠绵。
他的左手抚上她的后颈,指尖没入她柔软的发丝,将她更近地按向自己。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他细细描绘她的唇形,吮吸着她的下唇,舌尖温柔地探入,仿佛在品尝世界上最甜美的果实。
陶纾芜起初有些生涩的回应,渐渐被他带动,手臂不自觉环上他的脖颈,身体微微发软。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温池霖忽然将碗筷往里推了推,站起身的同时,单手将她抱起,她下意识地紧紧勾住他的脖子。
稳步走回主卧后,他轻轻把她放在柔软的床上,接着俯身向下,细密的吻落在她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流连于她敏感的颈侧。
当他顺着腰线解开她睡袍的系带时,里面的景象让他呼吸骤然一窒……
她穿的正是那套唐稚送的,轻薄如蝉翼的蕾丝情趣内衣,她姣好的曲线被勾勒得若隐若现,在晨光中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他近乎贪婪地欣赏着眼前的景象,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那层薄薄的布料点燃。
原来她昨晚的“反常”,竟是为了这个惊喜,他瞬间感到懊恼…
昨晚他竟然就这么睡着了,难怪感觉她有些生气。
“好…好看吗?”,陶纾芜被他看得浑身发烫,声音带着羞怯的期待。
“好看…”,温池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迷恋,“我给你买三百六十五件,每天换着穿,好不好?”
陶纾芜被他孩子气的话逗笑,生出几分挑衅的勇气,眼波流转:“呵,买那么多…你体力跟得上吗?昨晚不就睡着了…”
这句话像一点火星,瞬间引燃了温池霖。
他低头,惩罚般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声音带着危险的诱惑:“试试看?”
他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重新吻住她,比之前更加热烈急切。
两人的手掌不知何时十指相扣,紧紧交握,腕上那对情侣手表轻轻相碰,发出细微悦耳的声响。
可温池霖的生涩,却令她有些疑惑:“你和茅语岑…没有过吗?”
温池霖闻言,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稍稍撑起身体,单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眼神认真得近乎严厉:“我和茅语岑?陶纾芜,你脑子是不是被亲得不清醒了…我跟她只是队友是朋友,而且人家早就结婚了,上次在郁葳婚礼上不是见过了吗?”
陶纾芜懵了,“那你们…从来没有交往过?”
温池霖看着她愕然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心头那点气恼瞬间消散。
之前藏在他心里的困惑也随之解开,怪不得第一次录制恋综时,听到他谈起过往感情,她突然变了脸色,原来她以为说的是茅语岑…
他没有回答,而是将她抱起,让她面对面坐在自己身上。
两人目光交汇,呼吸近在咫尺。
在这个亲密距离里,陶纾芜终于确信,是自己误会了这么多年。
茅语岑根本不是他的前女友,那个包也从未送出去,他干干净净的过往里,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这个认知让她心潮澎湃,却又无比甜蜜。
他们在拥吻中确认彼此的爱意,直至力竭,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下午两点,陶纾芜是被饿醒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
温池霖几乎同时醒来,眷恋地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嗓音带着餍足的沙哑:“起来吗?带你去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