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纾芜将身体埋进被子里,并向他靠了靠,两人又缱绻厮磨了好一阵,才慵懒地起身。
陶纾芜洗漱完,从镜子里看到他留在自己颈侧和锁骨上的红痕,嗔怪地拍了他一下。
温池霖却顺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牵着她一起下楼。
两人驱车前往一家极其私密的会员制餐厅,没有菜单,主厨根据当日最新鲜的食材和客人口味即兴发挥。
环境雅致私密,灯光柔和,服务周到却不过分打扰。
大概是体力消耗有些大,这顿饭从开胃的前菜到主菜,甜点,就没有不合陶纾芜喜好的,吃得她惬意满足。
最后买单时,陶纾芜瞄了一眼账单,两人消费四千多,温池霖眼都不眨就扫过去了。
吃完饭后,陶纾芜不想这么早回家,想去附近的公园散步消食。
夜色降临,公园里人迹稀少,两人也就没戴口罩,享受这难得的放松。
刚走了没多久,就偶遇一位溜大型金毛犬的老大爷,温顺的金毛热情地凑过来。
陶纾芜喜欢猫狗,就蹲下身和它玩了一会儿,脸上洋溢着单纯快乐的笑容。
温池霖站在一旁,和大爷闲聊时,悄悄用手机拍下这温馨的一幕。
大爷急着回家看电视,牵着金毛先走了。
他们继续并肩前行,温池霖忽然问:“要不我们也养只宠物?”
陶纾芜乍一听挺兴奋,但回想起往事,眼神黯淡了下去:“还是算了…小时候你送我的那只小猫,养了才一年多就走丢了,我难过了好久,不敢再养了。”
温池霖转身握住她的手,紧了紧,目光中透出沉稳:“没关系,这次我们两个人一起养,我保证,不会再弄丢。”
陶纾芜抬头看他,心头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在公园里逛了一个多小时,才慢悠悠地走回停车的地方,驱车返回小区。
温池霖先一步下车,从车头绕了半圈,走到主驾驶车门前,等她下车一起往电梯的方向走。
可就在他伸手去拉车门把手时,恍惚感受到不远处的柱子后头有一个黑影闪过,他眨了眨眼,探头确认了一下,却没看到人。
“看什么呢?”,陶纾芜关上车门,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
温池霖摇摇头,搂着她的肩,“没什么,上去吧。”
这个小区的安保是全市最好的了,非业主的车辆完全进不来,门禁全都要人脸识别,每一栋都有物业管家二十四小时监管,生面孔一眼就会被认出来。
温池霖觉得是自己眼花了,大概把柱子旁边的垃圾桶看成了人,笑了笑,没放在心上。
两人刚走出电梯,温池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老谢。
“喂,你的手伤恢复得怎么样了?”,老谢开门见山,“节目组那边在催了,你缺席了几期,现在录制已经到尾声,他们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去。”
“手没什么大碍,随时可以。”,温池霖单手拿着手机,腾不出手开门。
陶纾芜默契地打开门,等他侧身进去后才轻轻带上。
老谢的声音从听筒传出:“那就好。明天下午两点有航班飞杭市,你和陶老师一起走,还是分开?”
温池霖看了眼陶纾芜,用眼神询问。
陶纾芜想起齐琪已经安排好了,小声说:“我公司给我订的是早上七点的机票。”
温池霖点头,对着手机道:“分开走。”
老谢:“行,那我就不替陶老师订票了,你们各自注意安全,录制现场见。”
“好,辛苦了。”
刚挂断电话,温池霖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陶纾芜的铃声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喂?唐稚,怎么了?”,陶纾芜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闺蜜带着哭腔,近乎崩溃的声音:
“纾芜…你快来帮帮我,我真的要疯了…”
陶纾芜的心瞬间揪紧:“你别急,慢慢说!你在哪儿?店里吗?我马上过去!”
她甚至来不及换鞋,刚脱下的运动鞋又被迅速套回脚上。
温池霖见状,没有丝毫犹豫,帮她拿起刚放下的车钥匙,顺手关灯锁门,跟上了她急促的脚步。
两人急匆匆折返下楼,驱车赶往唐稚开在大学城的甜品店。
店铺的硬装基本已经完成,原本预定两天后试营业。
陶纾芜前段时间忙得团团转,既要陪长辈,又要兼顾录制和广告拍摄,确实没能抽身过来帮忙,心里一直有些歉疚。
开车时,她的耳畔回荡着唐稚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她心急如焚,脚下油门不自觉地加重,险些闯了个红灯。
“注意安全。”,温池霖沉稳的声音在旁响起,“再有两个路口就到了,大学城附近人多车杂,慢一点。”
陶纾芜深吸一口气,依言松了油门,车速平缓下来。
几分钟后,白色轿车停在路边。
隔着玻璃窗,能看见唐稚瘦小的身影在店里徒劳地忙碌着,时不时抬手抹泪擦汗,整个人显得憔悴又无助,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大圈。
陶纾芜小跑进门,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店里竟然没开空调,室温高得吓人。
“纾芜!你来了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唐稚正捧着一箱果酱,扭头看见好友,眼泪瞬间决堤。
她将纸箱随手一放,冲过来紧紧抱住陶纾芜,放声大哭。
“怎么了这是?先别哭,慢慢说。”,陶纾芜轻拍着她的背,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纸箱和杂物,“不是说大后天就试营业了吗?怎么还这么乱?空调也不开,这么热的天,要中暑的!”
“开不了…”,唐稚抽噎着,努力保持条理清晰,“店里的电线线路有问题…除了灯,其他电器一插电就跳闸,什么都用不了…”
这时,温池霖也推门走了进来。
唐稚的哭声戛然而止,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温池霖?你…你不是在德国做手术吗?”
都这时候了,她还不忘关心这个,陶纾芜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线路是谁布的?找专业电工来重新调整一下不就好了?”,陶纾芜想找纸巾给她擦脸,可店里乱得根本找不到。
温池霖没有说话,目光在店内缓缓巡视。
他抬头观察墙上的插座排布,又低头检查电表箱,神情专注冷静。
唐稚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声音依旧哽咽:“为了省钱…线路是我爸自己弄的,他年轻时候做过电工…”
“那叔叔人呢?”,陶纾芜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我爸他…”,唐稚的眼泪情不自禁又涌了出来,“他昨天下午弄屋顶线路的时候…触电了,从梯子上摔了下来。我和妈妈送他去医院,检查结果是轻微脑震荡,胯骨骨折…现在还在病房里躺着。”
“什么?!”,陶纾芜倒吸一口凉气,“昨天下午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我想过给你打电话…”唐稚低下头,“可我妈说…家里的事,不好总麻烦朋友。而且骨折除了医生,别人也帮不上忙,叫我别打扰你…”
“这怎么能叫打扰!”,陶纾芜又气又急,从一堆纸箱里扒拉出一把椅子,按着唐稚的肩膀让她坐下,“叔叔有保险吗?医药费够不够?不够我这里有。”
“医药费暂时还够,就是后期养伤起码两个月不能工作,还得有人照顾。”,唐稚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他们半辈子的积蓄都投给我开店了,手头本来就不宽裕…我刚从医院过来,想着赶紧把店里收拾好,要是能顺利开业赚到钱,爸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可是…”
她环视着混乱的店铺,声音再次破碎:“可是我一来,发现门口堆了好多没拆的快递,我一个人根本搬不完…还有一些果酱,淡奶油,都是需要冷藏的,可冰箱插不了电,已经在融化了…”
前几天有父母帮忙,一切还算有条不紊。
可是现在线路瘫痪,爸爸受伤,巨大的压力和无助彻底击垮了她。
就在给陶纾芜打电话前,她的脚趾还狠狠磕在了桌角上。
疼痛、焦虑、压力…最终让她情绪彻底崩溃。
“好了好了,没事了,有我在呢。”,陶纾芜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自己也鼻子发酸。
一直沉默观察的温池霖此时走了过来,声音温和镇定:“这些体力活你一个人做不完。对面就是大学,花钱找几个学生来帮忙搬运收拾,效率会高很多。”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你爸爸有电工基础,可能是电压负载出了问题,不是大毛病,找专业电工来修一下就行。”
“至于这些需要冷藏的食材…”,他看向门外,“可以和隔壁便利店的老板商量一下,先放在他的冰柜里。”
他条理清晰的建议像镇定剂,不仅安抚了唐稚,也让陶纾芜悬着的心落下了几分。
“可是…”唐稚咬着嘴唇,难堪地说,“我所有的现金都拿去交爸爸的医药费了,请不起人来帮忙…”
陶纾芜立刻握住她的手:“我有,钱的事别担心。”
温池霖与她对视一眼,微微点头,随即转身走出了甜品店,径直进了隔壁便利店。
便利店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正低头整理货架。
听到门口的自动迎客提示声响起,他一抬头,乍看见是温池霖,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温神?您要买点什么?”
温池霖露出得体的微笑,上前几步,客气地商量道:“老板,打扰一下。我朋友在您隔壁开了家甜品店,遇到点困难,想跟您借一下冰箱,暂时存放些需要冷藏的食材。您放心,都是密封包装好的,绝对不会弄脏。电费我们出。”
“哎呀!隔壁那甜品店是您朋友开的呀?”,老板一拍大腿,笑容更加热情,“那小姑娘文文静静的也不吭声,搞得我也不好意思去问东问西的。我后面库房有个冰箱,空着大半呢,都是邻居,互相照应应该的,不用收什么电费!”
他边说边热情地引着温池霖往后走,打开一个大冰箱,里面果然空间充足。
“您看这么大够不够?不够我还有个备用的。”
“够了够了,太感谢您了。”,温池霖真诚道谢。
老板眼尖,注意到他吊着的右臂,便主动道:“小姑娘一个人搬东西费劲,我过去帮她搬过来吧!”
说着便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一进甜品店,老板就熟络地招呼起来:“姑娘,是不是就这两箱要冷藏?”
他利索地将两个纸箱叠起,稳稳抱起,“我先搬过去,你要用随时来拿。以后有啥要搭把手的直接开口,你不说,我也不好意思多问。邻里邻居的,别见外!”
唐稚闻声赶紧站了起来,感动得连连点头:“谢谢大哥!”
“甭客气!”,老板扬了扬下巴,抱着箱子就要走。
“等等,老板!”,陶纾芜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叫住他,“您知道这附近有哪位靠谱的电工师傅?我们想请人来看看线路。”
“有啊!”,老板不假思索,“我这店十年前装修找的电工就特靠谱,用了这么久啥毛病没有。我记得他就住前面那个小区,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几分钟就能到!”
他如此热心,陶纾芜感激不已:“真是太谢谢您了!今天多亏有您帮忙,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嗨,小事儿!”,老板憨厚地笑了笑,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期待,“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跟二位合个影?其实我是温神的球迷,也经常看陶老师主持的节目…”
“当然,当然方便!”,陶纾芜爽快答应,笑着走近。
老板放下箱子,乐呵呵地站到中间,陶纾芜和温池霖分别站在他的身侧。
唐稚收起愁容,拿起手机,为他们拍了好几张合影。
合影完,老板得知他们还需要找学生帮忙,一拍胸脯:“我有个大学生兼职群,在里面发个消息,一会儿就有人来,包在我身上!”
在大学城经营了十年的老板,果然人脉活络,办事利索。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冷藏,电工,兼职,这几个难题都被他牵线搭桥,一一解决了。
唐稚不禁感慨,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实在太有道理了。
大约十分钟后,电工师傅骑着电动车到了。
他带着工具在店里仔细检查一番,拆拆装装,没一会儿,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胸有成竹道:“差不多了,还缺几个配件,我明天一早买来装上就行。到时候冰箱空调都能正常用,材料加人工,一百五。”
师傅技术娴熟,报价实在,不拖泥带水,让人倍感安心。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四个男大学生推门进来,老板群里发的兼职信息见效神速。
谈好一小时四十元的报酬,几个小伙子立刻撸起袖子,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温池霖因手伤不能参与重体力劳动,陶纾芜便安排他在隔壁便利店,陪热心的老板聊天。
她自己陪着唐稚一起,指挥并协助学生们归置物品,拆箱整理。
中途,她还特意点了夜宵和奶茶,请辛苦帮忙的大学生们吃喝。
小伙子们吃了东西,干劲更足,效率倍增。
等到所有货品归类整齐,杂物清理干净后,已经过午夜零点了。
看着焕然一新,终于有模有样的店里,唐稚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她拉着陶纾芜的手,眼眶再次湿润:“今天真的多亏你和温池霖了,我当时脑子完全乱了,什么都想不出来…幸好有你们。”
“咱俩什么交情,还用说这些?”,陶纾芜反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下次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别自己硬扛,知道吗?”
“嗯…知道了。”唐稚用力点头。
这时,温池霖从便利店回来,低头看了眼腕表,轻声提醒:“你明早还要赶七点的飞机,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你明天有行程?”,唐稚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语气焦急道:“我这儿已经没事了,你们快回去睡觉!”
她连忙推着陶纾芜往外走:“放心吧,剩下的收尾工作我自己能搞定。等你们从杭市录完节目回来,给你们做我最拿手的招牌甜品!”
“好。”,陶纾芜笑着和她拥抱了一下,这才和温池霖一起上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疲惫袭来,陶纾芜哈欠一个接一个,眼皮沉重得几乎撑不开。
温池霖看着她强打精神的模样,有些心疼。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停稳,温池霖先一步下车,绕到主驾驶旁,拉开车门。
陶纾芜脚步虚浮地挪下车,几乎半挂在他身上。
温池霖见状,没有丝毫犹豫,微微躬身,手臂穿过她的腿弯,稍一用力,竟直接将她扛在肩上,走向电梯。
“哎?”,陶纾芜低呼一声,困意都被惊跑了几分。
“别动,节省体力。”,他声音低沉,扛着她大步进了电梯。
陶纾芜倒悬着,鼻尖轻轻触碰到他结实有力的后背,心想:明明两人是同时睡的,又是同时醒的,她都困得站不稳了,怎么他的精力还能如此旺盛?
但她太累了,哪怕是在电梯上升的十几秒里,她也闭着眼睛,能眯一会儿是一会儿。
直到进了家门,温池霖小心地将她放下,她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才缓缓睁开眼。
看见他蹲下身,动作轻柔耐心地帮她脱下运动鞋,换上舒适的拖鞋。
陶纾芜低头,注视着灯光下他专注的侧影,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接着…指尖向下,滑到他的喉结处停住…
她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眼神里却满是依赖与满足:“温池霖…有你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