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晦涩难懂,霍安读到一半就头昏脑胀,深吸一口气,不自觉地开始拨弄桌子上的小摆件。
有的是别人送的小礼物,有的是自己淘来的,他向来喜欢收集这些精巧的小东西。
他的手指最后停留在一个不足半个巴掌大的陶瓷小老虎上。
关于父母的东西,除去那张全家福,就只有这个了。
这算是母亲留给他的纪念品,到底是从哪里买的已无处可考。原本一套从大到小共四个,但陶瓷本就易碎,后来碎了三个,只剩下这最小一个。
造型圆头圆脑,憨态可掬,红毛黄眼睛,额头上一个王字,不见威武霸气,倒是非常可爱。
陶瓷不比水彩,不易褪色,过了这么多年,颜色依旧分明。只显出几分暗淡来。
霍安很珍惜这只陶瓷小老虎。将其摆在桌子上。有时走神就盯着它看。
陶虎也瞪着黄澄澄的眼睛看他。
相似的黄色让霍安不自觉地想到了江槐。
第一次,他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留下江槐。这个人,身份不明,来历不明,过去似乎全是一片空白,出于对哥哥的信任,霍安不担心他会背后捅自己刀子,但江槐为人处世的方式总令他如鲠在喉。每次见面,免不了他单方面怄气。
霍安想,他需要的只是一个信息素契合度高的alpha,而不非是江槐。
相处不舒服,那就分开,好聚好散。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他对江槐本人没有恶意,只是不想和与自己不合的人相处。如果有什么地方亏欠对方,也愿意去补齐,两不相欠。
但问题是,他真能找到另一个契合度高还情绪稳定的alpha吗?
...可能性……好像有点低。
还不如早点研发出没有副作用的抑制剂呢。毕竟很多时候,稳定的药物比活生生的人更可靠。
霍安长叹一声,算是勉强找到了个不算解决方案的解决方案。他没心情再去啃那叠又厚又难的论文,当即将它们都摞在一边,决定自己出去透透气。
白日的安全区忙碌而平和。
站在街头,与形形色色的人擦肩而过,B区一向注重规则和秩序,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人们像机器中的零件,在自己的岗位上有条不紊地运行。来往匆匆,少有闲人,霍安从小在这片区域长大。
他小时候不高兴的时候就经常一个人在街头走,走累了就坐一会儿,吹一吹风,跟路过的流浪猫狗玩,跟问他为什么这么小在街头逛的好心人说几句话,心情自然会变好。
现在也有这个习惯。
他觉得自己是个有点恋旧的人,童年的许多习惯都持续到现在。宋扬说他这是没安全感,霍昭才不信。
等回到办公室,来到桌子前坐下,他不经意间扫过桌面,却是一愣。
那只憨态可掬地望着他的小陶虎,不见了。
他心里一沉。
...东西呢?
他猛然拉开抽屉,不在;将书架上的书拿下来,不在;低头看向桌底,也不在。
心脏通通跳动。他迅速在屋里翻找,连长久不用的柜子的底部都摸遍了,但始终找不到半点踪迹。
霍安站着,明朗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他却遍体生寒,一种强烈的的不安感从心底爬上来。
对于父母的遗物,他一直都很珍惜,从没带去过别处。自来公司的第一天起,就仔细放在桌子上,没让任何人收拾过。
……丢了?
霍安的心更沉了。
但就算真有毛贼,也不会放着金钱珠宝不偷,去偷他一个不起眼的陶瓷摆件?
他出去也就两三个小时,怎么会?
他再也耐不住,决定去查监控。烦躁地一把拉开房门,把外面刚好经过门前的保洁吓了一跳,抬起头:“哎哟,小霍总,您这……”
霍安认出他是负责这层楼的保洁。
“你见过我桌上的摆件吗?有没有人动过?”
“见过。”保洁偏头回想了一下,说,“好像……是看见有人拿走了。”
“谁!”
保洁小心翼翼地说:“我也不太认识……但好像是最近新来的那个alpha……”
最近新来的alpha。
公司里最近只来了一个alpha!
霍安压抑着怒火:“叫什么?”
“应该……姓…江?”
没等他说完,霍安已经转身冲了出去,迅速消失在走廊间。
江槐......
江槐。
又是江槐!
他瞬间联想到江槐上次不敲门的事情,汹汹无名火轰的一声烧上心头。
他凭什么随便动自己的东西!
他还没完全失去理智,心知或许有什么误会。这个时间点,江槐应该在楼下的大办公室,他找到地方,直接推门而入。
室内很冷清,其他同事似乎都去开会了,只有江槐独自坐在办公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