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声音,平淡地抬头望过来。
霍安语气有些冲:“你动我桌子上的东西了?”
“嗯。”
“我那个陶虎呢?”
“在我这。”
“还给我!”
“不行。”
他始终淡淡的,跟之前一模一样,也没半点解释的意思,好像在回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霍安眼里,这无疑是变相的承认。
委屈裹挟着愤怒,他只觉得气血一下子冲到脑颅,吼出声来:
“你凭什么动我东西!我妈就留给我这么一个东西!你到底要干什么!?”
江槐定定地望着他。
微皱起眉,语气里只有些平静的疑问:“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我还要问你什么意思!江槐,你觉得有意思吗!”
愤怒的质问破口而出,霍安浑身血液突突往头顶冒,脑子像是沸腾的热水咕噜噜响个不停。一时口不择言,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重了,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从没这么生气过。
他最讨厌这样的人,永远漠视别人的情感,自私自利,为所欲为。
门外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开完会的同事们推开门,正撞见这一幕,顿时都僵在门口,面面相觑。
霍安情绪依旧激动,眼圈通红,察觉到身后投来的数道震惊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恨恨剜了江槐一眼,摔门而去。
他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猛地推开窗户。冷风呼呼地灌进来,霍安只觉得浑身冰凉,眼泪止不住地滚下来,砸在窗台上。
他本来不想哭的,但情绪上头,什么都控制不住。
积攒已久的情绪像是开闸的洪水,他只感到愤怒,和难以抑制的崩溃。
他忍不了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恨死江槐了,但能怎么样呢,他就是把江槐开除又能怎么样呢,父母留给他唯一一件东西,不在了。
就像那些虚无缥缈的日子,一经飘散,再也不会回来。
霍安独自站着,无力感深深席卷了全身。
过了很久,才慢慢地关好窗户,失魂落魄地走到一楼大厅,垂着耳朵尖,谁跟他打招呼都提不起兴趣。他不想理会任何人。
有员工匆匆忙忙地从他身边跑过:“快走快走,霍总又找咱几个开会!资料呢资料呢?”
“在我这。他怎么天天开会,这身体是铁打的吗?”
“难说啊,累死了,晚上必须好好搓一顿......哎!电梯!等等我!”
最后一个人抱着箱子冲进拥挤的电梯,电梯门慢慢关上,霍安盯着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看它升到高层,停住,又降回一楼。门再次打开,里面空空如也,立即又有新一拨人连忙挤进去。再升上去。
霍安黯然地垂下眼帘。
哥哥很忙。他不想打扰他。
他漫无目的地走到外面,站住脚。上午还晴空朗朗,现在中午阳光却寥寥无几,浓厚的阴云遮蔽天穹,吹起一地萧瑟。安全区内的天气总是这样反复无常。
忽然,静悄悄的身后传来江槐的声音:“你好?”
唰的一声,霍安尾巴上的毛一根根都乍起来,才消去的怒气霎时涌上心头。
他猛然转身:
“闪开!别理——!”
声音戛然而止。一只陶虎几乎贴到了他眼前,依旧是圆圆眼短短耳,憨态可掬,只是额头处有一道细小的缝隙,很不明显,要不是凑这么近,根本就发现不了。
江槐往他手里一塞,淡淡道:“还你。”
既不道歉,也不解释,转身就走了。
霍安愣着。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怔怔地捧着那个小陶虎,温凉的陶瓷触感让他逐渐冷静下来,想起一个一直被忽略的关键点,那就是江槐根本没有理由拿走他的陶虎。他也不像随便动别人东西的人。
远处急匆匆地跑过来一人,正是刚才问话的保洁大叔,一见了他就长吁短叹直拍大腿:
“您,您这也太着急了,我还没说完呢,东西确实是他拿走的没错,但那是因为东西掉地上摔坏啦!”
见霍安怔愣不说话,他忙道:“当然这是我的疏忽,没提前关窗户,谁知道今天风这么大……呃,您,要是不相信的话,我陪您去调监控?”
监控室里。
满屏的画面中,保洁指着角落一格:“在这。”
霍安清楚地看见,自己走的时候没有关窗户,原本摞成一起的书册被风吹落,掀开的书页恰好扫到了那只小陶虎,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