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不听令?”
“是。多谢将军体恤属下。”再推辞下去便是却之不恭了,李化仇只得接受。
蒋益见到慕贤太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为杀害徐志之事请罪,“不论有何情急之状,微臣自作主张杀害朝廷将领,令朝廷损失一名猛将之罪都难辞其咎,微臣但求太后责罚。”
殿中央的高台上是登基不过两年的幼皇李太平,他才七岁,在龙椅上快睡着了。几年前紫潭的丈夫李玉无故暴毙,李玉之子即太子李卓登基。李卓一心摆脱紫潭的掌控,却困于势单力薄,被势力强盛的紫潭废帝。李卓下台后,紫潭又立三皇子李达逍的庶子李太平为帝。李太平母亲因生他难产而死,父亲李达逍英年早逝死于痨病,李太平成了流落民间的贵族。
这样一个位卑的皇亲稚子,却在李卓下台后被紫潭记起,被过继给紫潭当了儿子,不可思议地做上了皇帝,也不知是福是祸。
在太子李延祚失踪前,紫潭无心争权夺利,自足地做着贤妻良母,仁厚大气,将后宫掌管得井井有条。太子李延祚失踪后,慕贤已经无法抚慰紫潭内心的荒芜,她从慕贤变成了慕权。
原太子李延祚失踪、怡妃被处死、五皇子李无鄞失踪……接二连三的打击使得李玉大为伤心,紫潭从原先失子而造成的偏激尖锐转变为知心温柔之态,贴心安慰李玉,李玉想起了妻子的好,二人痛失爱子惺惺相惜,他的心又转移到了这个青梅竹马的妻子身上,对紫氏一族大加任用,紫潭也得以培植自己的势力。她运筹帷幄,登上了如今的巅峰。
幼皇李太平身旁的皇座,年仅三十六的慕贤太后头顶已现几撮白丝,脸上皱纹虽稀少但缺乏光泽,像一朵少汁水的花儿,胭脂也掩不住她的憔悴。
一群群鲜嫩的面首们并未给她带来滋养的精华。
与她强势的作风不同,她的声音并不有力,似乎还有几分疲弱,“徐志之事将军做得很好,此人自作主张撤援,为大不敬,就应就地正法,这亦是我嘉奖将军的缘故之一,不过,”她话锋一转,笑容辨不出喜怒,“将军在如此短的时日便抵凉州,想来定是星夜兼程,着实辛苦了。”
虽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但此刻蒋益的额头还是冒下两滴冷汗。他伏首,一副恭敬谦卑之状,“多谢太后不罚之恩和怜恤,凉州虽与鞑靼说和,但对方诡计多端想必有诈,在凉州局势未稳境况下加快行进是微臣份内之事。”
紫潭居高临下,定定地看着蒋益,“难道将军未曾想过,凉州与鞑靼说和,朝廷会下撤援诏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