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两人便如儿时一般,共盖着一床厚实的棉被,相对坐在火盆边。四只手伸向火盆,盆中炭火偶尔荜拨一声,炸开几点火星子。
郑琼知不知是从何处变着戏法儿似的拿来一个药膏,拽过江望泞的手,她指尖蘸了些许淡粉膏体,动作轻缓地在她小指节处涂抹开来。
江望泞想挣脱,郑琼知似是知道般说着:“你若乱动,这药便白上了。”
“泞儿,以后可得小心着些,日后若是生了冻疮可就不好了。”
为此江望泞会心一笑:“当真无碍的”接着继续道,“用了你这药膏,保准明日就见效了。”
郑琼知收好药膏,却未松开她的手,低头对着那涂匀药膏的小指轻轻吹了口气,无奈的笑道:“泞儿这张嘴,惯是会打趣我的。”
“谁让知知这般好,不逗你逗谁去?” 话音未落,两人便一同笑开,眉眼间尽是唯有彼此才懂的默契。
江望泞一边瞧着手上的伤口,一边同她说着:“知知,山上有驯马场,我许久没有来过了,明日我们去驯马可好?”
郑琼知伸出双手,同江望泞一起烤着火:“泞儿你若是想骑马,下次我在把你‘掳走’来我府里玩就好。”
“府里盯着人太多了,不方便,还是这里好,可以撒了欢的玩。”
郑琼知听着江望泞的话,沉思:“泞儿想着对,那早些歇着吧,明日我带你驯马。”
翌日,郑琼知起的早,看着时辰还早,便没在叫起江望泞。
江望泞被阿沁唤醒,睡意未消地揉额问道:“现在是几时?”
“刚到辰时,小姐见你睡得沉,让我晚些喊你。”
江望泞坐起身,一面穿过衣物,一面自然地问道:“知知在哪?”
“同九殿下在偏殿等您用早膳。”
“好,我这就去。”
江望泞走到偏殿时,两人已坐在四方桌子上,郑琼知见她来了,忙含笑起身相迎,语气雀跃:“泞儿快来用早膳,你昨日不是念叨着说要去驯马,我刚同赵明耀说,咱们用了早膳便可以过去了。”她说着,眼神转向赵明耀,后者亦点头相应。
“好。”江望泞同她一笑。
雪后山路丝滑难行,上山的路多是不好走的滑路,走到山顶时,算是废了好些的力气。
山顶平日本就人迹罕至,很是僻静,今日风有些大,吹着有些刺骨。
郑琼知刚到,便撒了欢的前去挑马,左瞧瞧右瞧瞧,都不大合心意,最后还是挑了一个较为温顺的马,扯着江望泞就来到这处马前:“泞儿,这匹马较为温顺,适合你,一会你骑它好不好。”
“好。”江望泞欣然应答。
两人说话的功夫,赵明耀也走上前来,指了一匹黑色的骏马:“我倒是喜欢这一只,性子一看就很刚烈。”
赵明耀说这话时,视线看着郑琼知的方向。
郑琼知见着赵明耀如此说辞,自是不屑:“这个我相中了,你还是另看别的吧。”
郑琼知不理他的话,上前摸了摸马的毛发,江望泞自是早就见惯两人之间的这些斗嘴,可这批骏马实在是看着不容驯服,心里也落不下底:“知知,要不算了,这匹马看着性子就刚烈,我怕……”
江望泞话还未说完,郑琼知则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无妨,多刚烈的马,我都能驯服。”
郑琼知不在多言,一手挽住缰绳,足尖轻点马镫,伸手矫健的翻身上马,坐稳后,她回眸一笑,扬鞭道:“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跟来。”
江望泞同旁阿沁对视了一下,还没等到上马,就顿感那匹黑马不慎对劲。
黑马先是僵立着不动,随即在她吹起的口哨声中,猛然向前跑去。
赵明耀心头一紧,脱口而出:“郑琼知,不对劲!快下来!”
话音未落。
“咻!”一声。
黑马不是正常的向前跑去,而是猛地立起,前蹄在空中疯狂刨动,整个马身几乎与地面垂直。
“抓紧!” 赵明耀叫喊着一句。
郑琼知瞬间反应过来,死死贴在马背上,才没被这一下子就甩飞出去。可她还没来得及喘息,黑马的前蹄重重落地,溅起尘土,紧接着,它不再是试图将人甩下,而是开始上下来回跳动。
郑琼知虽通武艺,但在颠簸的马背上却难以真正发力,若此刻她强行跳下非死即伤,却只能死死的抓住缰绳。
江望泞在旁看着,事情发生的有点太突然了,这并非她原本的计划,但现在却朝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起来。
最可怕的是,那匹黑马开始癫狂的冲撞起来,若此时不捆着它,前方便是悬崖了。
“拦住它!快拦住它!”
肖木和阿沁也反应过来,试图策马上前围堵。但黑马的速度太快,路线更是毫无章法的跑着,几次都让他们扑了空,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就在这所有人都恐惧起来时,一道身影,直直的跑了出去。
他甚至没有看着别处,而是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前方那匹发疯的马身上。他伏低身体,紧贴马颈,鞭声清响,身下的骏马便如一道离弦之箭,奋起直追。
他眼中带着冷静,在黑马即将冲下悬崖的最后一刻,他终于险险地与它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