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还有旁人的叫喊声,所有声音都成了一片模糊的背景声。
江望泞紧紧捂着心口,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
这时赵明耀做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动作,他猛地从马镫中站起身,在剧烈摇晃的马背上,探出大半个身子,伸长手臂,一把抓住了黑马的缰绳。
“危险!”郑琼知看见了赵明耀的举措,奋力的叫喊着。
巨大的惯性几乎将他也拖拽下去,赵明耀只好死死拉住缰绳,试图将黑马的头颅拉偏,好迫使它转变方向。
但这匹疯马的力量太大了。
千钧一发之际,赵明耀做出了选择。
他猛地松开了缰绳,却不是后退,而是再一次探出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将几乎要从马背上滑落的郑琼知,一把拦腰捞起,紧紧护在了自己怀中!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身下的马发出一声哀鸣,前蹄失重,赵明耀紧抱着郑琼知,两人一同重重地摔向地面,连续翻滚了数圈,直至撞上一块护栏处才缓缓停下。
而那匹无人控制的黑马,在发出一声悲鸣后,跃出了前方的围栏直直朝着前方悬崖跑去,消失在这茫茫云雾之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般。
很快,江望泞同身边的两人,立即朝着地上的人影狂奔而去。
她先扑到郑琼知的身边。见她双眸紧闭,脸色惨白,额角有一片擦伤。巨大的愧疚感瞬间攫住了她,她颤抖着手,却不敢去碰触她。
这一切若不是她提议的,她也不会如此。
“知知,知知。”她哽咽着叫着她。
就在这时,赵明耀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先是涣散,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被护在怀里的郑琼知,确认她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跪在一旁的江望泞身上。
那一刻,他的眼神很复杂。
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没有质问,仿佛那双眼睛看透一切,却连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
郑琼知再一次醒来,便看见江望泞坐在她旁边,打着盹儿,手上还握着她的手。
她稍一动弹,江望泞便惊醒过来,看着郑琼知脸上划出的伤口时,顿时心上一紧,泪意瞬间涌上来,手上不由着更加抓紧了她的手。
见她如此,郑琼知怎会不懂,她忍着伤痛,勉力扯出一抹笑意,声音沙哑道:“傻泞儿,不疼的,莫要自责。”
郑琼知掀开被子的一角,欲要坐起身,江望泞见状忙上前扶起。
坐好后,郑琼知还有着力气同她笑:“不过是些皮外伤,将养几日便好了。今日之事纯属意外,你莫要放在心上。”
江望泞抿唇不语,好在她没事,若是今日发生什么事,她惯不会原谅自己。
郑琼知犹豫了下后,终是同她开口问道:“赵明耀……他可安好?”
话音刚落,她便不自在地别过脸去,连耳垂都红得滴血。
当时事发突然,她在马背上心惊胆战,但她也也未曾料想到,赵明耀会冒险来救。
江望泞将她这般状态尽收眼底,虽此番‘惊马’非她所愿,但见郑琼知这番模样,倒像是意外牵成了一线缘分。
她压下心底酸涩,但脸上依旧笑着安慰她:“他无碍,你放心”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阿沁的声音,阿沁走进来见郑琼知没事了,上前说通了一般,这才想起要说的事情。
她正了正色说道:“小姐,九殿下在门外想进来看看。”
郑琼知一听到赵明耀的名字,脸上悄然爬上红晕,又抬起头看了看旁边的江望泞,有些不好意思。
江望泞则是笑着安抚:“知知你不用在意我的。”
江望泞说完这句话之后,同一旁的阿沁道:“你去将九殿下请来吧。”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随后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路过门边时,恰好撞见要入内的赵明耀,她微微欠身,同他身边走过。
而赵明耀自踏进屋内,一双眼睛便牢牢的看着郑琼知,连旁人眼睛都未给身边的人。
房门合拢,室内便只余他二人。
郑琼知不由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带,不敢直视对方。
门外,江望泞悄然转身,望着身后的门,心中怅然若失,她想起昔日时光,而今……
她微微颔首,逼回眼底的湿意,如今这般结果,理应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