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颂醒来，身体已无大碍，他第N次从床上站起抄近路被桌角伸出的角花挂住裆。此刻府中无人打扰，正合他意。

推开两扇漆花木门，衣柜中浅淡的熏香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尽是素雅的浅色调子。这会儿的人穿什么他老早就想研究了。

“这是什么，肚、肚兜…？内衣？中衣…丝制的外袍？？？”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指尖又触到一团绵软织物，抖开一看——

"围裙？"

继那件"露背装"后，姜颂又从衣柜深处拎出一条"吊带袜"。

每次穿这些宽袍大袖在床上滚一夜他都被缠得心烦意乱难以入睡，却又不想与这具陌生的身体赤诚相对。

他把衣服随便团一起扔回去，低头看领口，从锁骨到平坦小腹，视线一路下延，坦坦荡荡......在裤腰处被揽断。指尖掠过腿侧，除了一层贴身布料别无他物。

于是他将府里一位手红叫到房内。

这是一位老大娘，姓冯，身形像吹起的气球，细眯着眼拍去围裙上的线头，跪在外厅候命时仍惴惴不安。"殿下，制衣的家伙什都备齐了。"

"请起。"屏风后传来姜颂的声音，"稍后我描述衣物形制，烦请您记录纸样。若有拿不准的细节，但凭经验处置，完成后请让我过目。"

文鸳搀扶冯氏起身。老嬷嬷蹙眉听着，粉片在纸上勾画如飞，文鸳在一旁递茶研墨。待纸样呈入内室，姜颂颔首："甚好。"

姜颂走出屏风，亲自把纸样交给冯氏。桌角还放着几枚纱锥，就和两只毛笔放在一起，长长的线头飘扬，牵动了他脑海里久远的记忆。

冯氏见姜颂盯着笔若有所思，连忙让开些。

姜颂执起双笔，笔尖朝下如持鼓槌：“对弹性比较苛求的物件，有没有用过类似的工艺？一般采用蓬松柔软的棉线。”

他伸手挑起那根细线掳顺，记忆如潮涌至。两根笔杆勾线叠绕，现实与回忆在指尖重叠。遇有滞涩处，便如解魔方般反复尝试。渐渐地，一个单元衔接一个单元，锁扣般的纹路在指间成形。

冯氏瞠目结舌——世子手中竟织出一排密线！那些手法她看一遍便已了然，当即不顾礼数接过工具。苍老的手指翻飞间，竟与姜颂的开头无缝衔接。

冯氏上手就会，姜颂由衷赞叹。他忽然想起某个遥远的吐槽：把你教会真不容易，我都能给你打条围巾了。

冯氏爱不释手地摩挲那些细密针脚："久闻公子才华出众，怎得连织线都会？这织法又快又新！线圈相勾，不软也软。库里有上好的绵州棉线，晒妥了按殿下身形织就成。"忽又为难，"只是贴身衣物重在合体，尺寸须得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