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您先回去确定下材质和工期,不需要绣花这些繁琐工艺,先做出样品给我看。尺寸的话稍后送到您那。”
尺寸。姜颂心想这确实是个问题。但凡涉及尺寸、金额的数字他都没有概念。如今的一尺是曾经的多少呢?
他下意识的看自己的左手食指指甲,在他的时代,它的宽是精准的1.00cm,全身数据皆可作标尺,为的就是必要时能以己为尺,对事物进行粗略估量,不耽误后续的进行。
如今那套"人形量具"的参数显然不适配这具身体。
五指舒展如玉骨扇面,他虚握几下,手背的筋脉隐隐挑动,指白修长,指甲如贝,横在眼前像匀称的五线谱,指节交替协调而有律动,好看却陌生得紧。
最终他拜托文鸳带去的是三根丝线。
走出哄热的卧室,姜颂站在庭院中。今天的天气就像他的呼吸那么弱。
天空澄澈,倒看的浅云如海滩翻涌的浪花,让他恍若置身水底。他深深吸了口气,忽然按住胸口——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气压..."
他感受着胸腔的起伏,思索到兴处,略感眩晕。他干脆氅衣铺在积雪上,倚着湖石坐下。指间压着一条软枝随意拨弄着水面,看似在喂鱼。几尾锦鲤浮上来,干巴巴地啃食几口黑水冰面上的小枯叶。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
“喵。”
姜颂顷刻从神游中回神,天与雪上下一白,黑水里五彩斑斓的鱼头浮现攒动,不知什么时候,花园里来了只白领巾的狸花,坐在池塘对岸,礼貌的看着他。
姜颂抬头:“你好。”
一开始,它警惕的和姜颂四目相对,爪子抬起又撤回,后来伸着脖子,慢慢靠近,优雅的一步,又一步,它围着姜颂走了一圈,远远的、象征性的蹭了蹭姜颂的斗篷边以示友好。人与猫偶然间对视,竖尖的瞳孔依然代表着野性。
可能看惯了锤头一样结实粗钝的小老虎头骨,这只小狸花骨架玲珑苗条,耳廓有尖又薄,脑壳小的不如自己的拳头。此时更是优雅矜持的像只小精灵。
呵。姜颂斜倚在水岸边上,长指捏着枝条,慢条斯理地从水里抽出来朝它扬去,连带甩出几点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