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便住了脚,却也纳闷他所来何事。
花荣踌躇半响,方才道:“两位兄长,可还记得约莫三个月之前,我同哥哥们说那程小姐一事?”
宋江便皱眉道:“记却是记得,她中元时还为程太守那贪官做法事呢,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凭其胡闹去,难道如今却又在作怪不成?”
吴用也笑道:“这等样貌秉性的女子,必是不安于室的,她,开罪双枪将了么?怎么却听说日前董平将她打的卧床不起,都不敢找安神医去诊治?却不知犯了什么错。”
花荣苦笑了一下,道:“哥哥猜的却错了,董平将军待她如珠如宝,她伤重卧床,却是我----我---
思量再三,只是不知如何讲起,半响才道:“是我一箭差点射死了她。”
宋江与吴用都吃了一惊,直摸不清头脑。
花荣咬牙道:“我与两位哥哥骨肉至亲,却也不怕你们笑话,此话却是甚长,容我慢慢禀来。”
便将程橙起初如何去寻花芳,差些泄露秦明前妻之事,引得自己动了杀机,却碍着董平又没有借口下手而作罢;程橙如何为李逵追杀,侥幸逃过;自己如何见他当众勾引秦明,因此怒火中烧,射了她一箭,却原来是秦明亡妻在其中作祟,借着程橙做法事的时节,将自己死因,并清风寨中的计谋,说与林冲,武松,鲁达,董平,花芳一众人知道,使妹子毅然与秦明决裂,鲁达武松诸人,对清风山一众人大起恶感;并如何占了程小姐身子,去与秦明亲近,引得自己下了杀手;董平如何厌憎,花芳如何埋怨,鲁武如何不齿,秦明如何丧魂失魄,细细说了一遍,只听得宋江与吴用目瞪口呆,吴用只喃喃道:“红颜祸水,脂粉骷髅,果不其然。”
宋江却皱眉怒道:“难怪鲁达武松二人昨日如此做派!这程小姐,虽非故意为之,但凭一人之力,竟令我一员猛将,终日沉湎于儿女私情;令我三个好兄弟,与我离心离德;令你兄妹与秦明反目,家无宁日;这,这,这却如何是好!!”
他眼中杀机若惊鸿般一现而过,终于强压了下来,对着吴用道:“军师以为如何?”
花荣一箭射程橙不死,心中最最惧怕之事,却是突然如水落石出般,呈现在自己眼前,那女子身影,日日入梦,对着自己倩然微笑,已有月余,他从未有过如此渴求,亦从未有过如此压抑,如在针毡,如坐火盆,如遭斧锯。他如今已经不愿程橙死去,但看着董平,心中却是从来不曾体会过的嫉妒滋味,如蛇般在胸中翻滚。那周通,王英,董平,倒可以肆意掳掠□□妇人女子,但他,他是光明磊落,义薄云天的英雄射手,将种花荣啊----
宋江只道他听得程橙无辜,十分愧疚,因此把手软了,却哪里知道花荣心事。正伤着脑筋,突然听吴用啊了一声,拍着腿,满脸喜色,叫道:“哥哥,天助我也,却有一条好计在这里了!!”
两人吃了一惊,宋江一时失言,开口问道:“甚么计,却能除了那女子么?”
花荣惊叫道:“哥哥不可---”
吴用却将羽扇自颈后的衣领中拔出,缓缓摇动,笑道:“你们说甚么,我说的是山寨如何求得招安机会的大事,谁耐烦与一个小女子纠缠,不过,着实却也是亏了这程小姐,我方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