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切被注意到的细节似乎也并不能被作为什么的依据，孔寻文也不想像个破案的侦探一样，太过认真地将这些东西都细数一遍。

现在可不是做这些的时候。

于是他摇了头，只是笑道：“看起来好丰盛。”

秋知节这才也笑了，将倒了红色液体的高脚杯递过来。

抬手接过，下意识先放到鼻尖闻了闻，孔寻文抬眼：“葡萄汁？”

秋知节点头，没有解释，举起自己的杯子：“祝我生日快乐。”

今天可不是需要微醺的时候。

两只杯子轻轻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虽然看上去像是烛光晚餐，实际上准备的都是中式菜式，米饭配菜肴，孔寻文吃得很满足。

秋知节也一样，两人聊得不多，只不过他看了几次手机。

这顿晚餐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一点左右，两人在三楼实在是耗费了太多的时间，孔寻文因为在车上睡过还不算困。

期待使他更加精神。

于是在秋知节提出：“去散步吧。”时，他没有拒绝。

蜡烛烧得很慢，一顿饭吃完还没有烧完，任由它继续燃烧着小小的火光，孔寻文从花瓶里抽出一支玫瑰花，放在鼻尖闻了闻：“走吧。”

白天还有些人的花园此刻也只有他们两人，只有些虫鸣声，孔寻文一手捏着被去了刺的玫瑰，一只手被身边的秋知节握着。

走着走着就带着秋知节的手一起晃起来。

他则是看着前方两人的影子，因为花园多数地方都还亮着，这影子有些薄，但轮廓足够清晰，只有两人中间那留出的微不足道的距离，被影子模糊得混在了一起。

“我今天很开心。”不尴尬的沉默中，孔寻文率先开口。

秋知节侧头看了他，放在另一侧的手握成了拳，顿了一下才点头：“那就好。”

“花很香。”孔寻文闻了闻手中的花朵。

两个人撞在了一起，轻轻的力道，短暂地交换了温度，秋知节鼻尖好似也闻到了花香，又点头，像是不知道说什么：“……那就……”

他紧急换了：“那很好。”

孔寻文也没有在意似的就这样跟秋知节一句句地这样对起话来，两人的话都多起来。

听秋知节说完他小时候来花园被花刺扎，以为花会吃人，但好面子强装不害怕的故事，孔寻文笑得眼睛弯弯的，仰起头。

月亮很圆，他停下笑，突然问：“几点了？”

秋知节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动作匆匆忙忙地找手机，没找到记起没带，连孔寻文的手都没有放开，突然想起戴了手表，就这样握着手抬起来看时间。

“十一点五十七。”他动作停住，念出时间。

孔寻文跟着紧张起来，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只有猜测而已。

对上那双突然抬起的黑眸，看过来，眼里微亮的光，然后是执着。

“来不及了，我们跑过去。”

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来不及的孔寻文就这样被拉着跑起来。

迎面而来的风都十分肆意，带来路过的花香。

路边的光逐渐暗下去，前方却有很亮的光，虽然跑着，但秋知节也没有毫无顾忌，停下来的时候孔寻文也只是轻轻喘息而已。

抬手看了眼手表，孔寻文也跟着看了眼秋知节手腕上手表的时间。

五十九分。

秋知节快速放下手，好像生怕马上时间就要过去一样。

孔寻文对上他看过来的双眼。

“走吧。”

抓着自己的手有些紧，孔寻文刚刚放松下来的心跳此刻突然加快，秋知节看上去很紧张，像是今天坐缆车时的样子，他自己此时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但他已经迈开了脚步。

两人一起，秋知节在看着他，他知道。

前方那很亮的地方一点点全部展现在眼前，孔寻文之前没有看到过这里，很大的一块地方，种满了鲜花，还有最中间的一个玻璃房子，从外面看有些空空的。

手中的玫瑰突然被抽走，孔寻文顿时看了过去，秋知节指了指前方，是刚刚那个玻璃房子的方向。

他扭头看去，心里有些疑惑，外面能看出什么？

然后就看见亮起的玻璃房子上印出了一个小动画，黑发黑眸还有黑发浅眸的两个小人一起扮演了他们身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甚至还有今天一起滑索的场景。

直到最后，黑发黑眸的小人单膝下跪，举起了手中的戒指盒。

画面定格，孔寻文只觉得手一凉，再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正打算单膝下跪的秋知节，没有跪下去是因为兜里的戒指盒还没有被拿出来。

这个样子说实话是有些滑稽的，孔寻文忍住了笑，弯腰先把人拉了起来。

男人很轻易就被拉了起来，只是那张脸上一下子就耷拉了下来，眉眼都显得丧气极了，只有捧着好不容易掏出来的戒指的那只手举着，戒指盒还没有打开。

另一只手已经垂落，跟落下的唇角一起。

听到不小心露出的笑声立刻就抬起头来了，眼中不只是不可置信，委屈，懊恼等等情绪，实在是过于复杂了。

孔寻文抬手挡住自己唇角的笑意，但还是忍不住，眼睛都是弯起来的，弧度实在是很明显。

秋知节完全无视不了，情绪收敛着，捏手里的盒子，垂下眸，沉默着，只有浑身散发着失落的气息。

像是个脑袋上长了蘑菇的大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