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镇西侯府几乎将整个都城翻了过来。库藏被清点了一遍又一遍,各大药铺、甚至黑市都留下了侯府暗卫的足迹。然而,属性阴寒却又兼具净化驱邪之效的药材本就稀少罕见,“玄冰魄”、“玉髓芝”这等奇珍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一时间竟毫无头绪。
百里东君的伤势也因此陷入了僵局。汤药不敢再轻易服用,只能依靠叶云每日以精纯内力为他梳理经脉,勉强压制那丝幽冥寒气。但这并非长久之计,寒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消耗着百里东君本就因生产而亏损的元气,也牵制着叶云大量的精力。他的脸色始终不见好转,时常感到体内一阵阵发冷,精神也恹恹的。
叶云面上不显,心中却一日比一日焦灼。他深知,若再找不到解决之法,东君的身体恐怕会就此垮掉。
这日午后,叶云正再次为百里东君运功疗伤,福伯却面带一丝异色,匆匆来到门外禀报。
“小公子,叶先生,府外有一位姑娘求见,自称……来自‘雪月城’,有要事相商,或可解公子之困。”
“雪月城?”百里东君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前世对此城有所耳闻,乃是北离境内一处超然物外的势力,独立于朝堂江湖之外,门下弟子多精于医药、奇术,行事低调神秘,极少与外界往来。他们怎会突然到访?还直言能解他之困?
叶云收功,眸光锐利地看向福伯:“她可曾说明来意?如何知晓东君之困?”
福伯摇头:“那姑娘只说她姓华,持有一张古琴,言及公子体内之寒毒,非寻常之法可解,她或有一试之力。至于如何得知……老奴也不知,她并未明言。”
持琴?姓华?
叶云与百里东君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百里东君体内幽冥寒气之事,除了他们二人与百里成风、福伯等极少数心腹,外界绝无可能知晓。这雪月城来人,消息竟如此灵通?
“请她进来。”叶云沉吟片刻,沉声道。无论对方目的为何,既然敢直言能解困,总要好过束手无策。
不多时,福伯引着一位女子步入院中。
那女子身着素白衣裙,外罩一件浅碧色纱衣,容颜清丽绝俗,气质空灵澄澈,宛如雪山之巅不染尘埃的莲花。她步履轻盈,怀中抱着一张以锦囊包裹的长形物件,虽未显露真容,但隐约透出的轮廓,正是一张古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明净,仿佛能洞彻人心,却又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温柔。
“雪月城,华锦,见过百里公子,叶先生。”女子声音清越,如同玉磬轻击,行礼间自带一股不凡气度。
“华姑娘不必多礼。”百里东君在叶云的搀扶下坐起身,微微颔首,“不知姑娘远道而来,所称能解我之困,是何意?”
华锦目光落在百里东君脸上,细细端详片刻,那双澄澈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公子眉宇间隐有青气,气息虚浮中带着一丝阴寒死寂,若小女子所料不差,可是中了某种极阴邪的寒毒,非内力或寻常药物所能驱除?”
她一语道破关键,令叶云和百里东君心中再震。此女眼力,果然非凡。
“姑娘慧眼。”叶云开口,声音冷冽,“确是如此。姑娘言及或有解法?”
华锦微微颔首,轻轻解开了怀中锦囊的系带。锦囊滑落,露出一张古琴。琴身木质温润,呈深紫色,上有流水断纹,琴弦晶莹,隐隐有光华流转。整张琴散发着一种古老而清灵的气息,令人见之忘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