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极端、痴狂的行为也无法得到想要的回答,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而且,灼华也真的经不起其它逼迫了,应该,只到这里了吧。他有预感,或许此生此世,只能这样了。
眸光灭了又明,明了又灭。
最后,他释然一叹,掌心覆上那人遍布红痕的肩头,被她的惊颤再度刺痛心扉。
“别怕,我只是想,除掉这些……令你不适的东西。”
“我不会再逼你了。”
身下人早就被泪水浸湿的睫羽眨了又眨,碎散目光中悲痛更甚,惹得周宜心也要跟着碎了,他匆匆擦去又落入鬓发的眼泪,可只是手忙脚乱越擦越多……
周宜不敢望向那双眼,可那人偏偏不依,强行正过他的视线。
“周宜,我很喜欢你。”
费尽全部心力,灼华还是没止住喉间的哽咽,尾音都在颤抖,而且似乎传染给了周宜,他不知所措愣在原地:
“什……什么?”
灼华太累了,几乎没力气再复述一遍,于是她环着后颈将人拉到身前,那咫尺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自顾自埋头在那人颈侧,追寻那一缕令人心安的气息。
好在头脑还没停转,周宜清楚这种姿势她会难受,干脆抱着人打了个滚,让她尽量舒服地压在自己身上,听着耳边渐渐有序的呼吸,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说,”灼华特意停下清清嗓子,尽量郑重,又说:“我喜欢你。”
“可…我那么对你,我以为——”
“以为什么?”她懒洋洋追问。
“以为……你会恨我、报复我的,”想到什么,周宜仓促动作坐直身子,连带着把灼华也给抱了起来,听她难受得嘶嘶喘气又心虚不已,但等不及为此道歉了,有更紧要的事情要说:“算我求你,不要用这件事耍我,好不好?”
灼华气极反笑,可看着眼前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也歇了逗弄他的心思。
“你的报应已经了结了。”理好他散乱的发丝,她才不疾不徐地迎上那双赤诚湿润的眼眸,“不是你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胡来,你早该听闻我的心意的。”
这下,他的惊讶比先前还要多,灼华无奈笑笑,才同他将其自己宁死不屈的真正原因。
“你可真笨啊!”她蔑了周宜一眼,才又缓缓开口:“那些手段太卑劣,我要真在那时承认了,就是对真情最大的玷污。”
后者这才恍悟,比起羞愧,他更多的是感动,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眶,“是我被妒恨弄混了头脑,是我不对。要是能重来,我……”
灼华挑眉盯着他:“你什么?”
讲真,她是真的好奇。
“……”
周宜用鼻息叹出一口气,揽着人再度躺下,虽然他们曾经无数次相拥,像这样……坦诚的也不少,但没有一次这样令人感到心安,他不小心从嘴巴逸出一声轻笑,引得灼华蹙眉困惑。
“重来我也还是会那么做的。灼华,那种无边欢愉中夹杂着濒临绝望的苦痛,几乎就是让我重温一直以来靠近你的过程。”
灼华突然愣住了,那段伤心过往并不只是一人之痛,周宜释然笑笑,用指腹熨开她那紧皱的眉目。
“没事,兜兜转转,我还是找到你了。”
他一向喜欢看魔尊大人纵情恣意、威仪八方,哪怕每次来势汹汹要来跟自己决斗,他也喜欢。
上次天劫过后,是他第一次见到受伤虚弱的灼华,现在甚至不愿再回想……她不该那样的。身归神位后,他想起灼华在凡间的重重遭遇、次次伤灾,都心痛不已。
这几天好不容易适应了她的泪水,不会跟着无条件软了心肝,可现在,周宜却发现,他又错了。
现如今看着灼华又湿了眼眶,他也跟着鼻尖发涩,只能故作轻松地开口缓和气氛:
“还记得我当年跟你说了什么吗?”
灼华嗡声回道:“当然——不知道。”
周宜不愿拆穿她的谎言,只是笑着点头,复述当年的话给她听,清楚她想听,因此故意讲得深情款款:
“我说,你不管走多远,我都会找到你的。”
灼华偏头在他不安分的掌侧赏了一口,幽恨地盯着眼前人:“骗人!你当时明明说,你找我用了很久。”
“你不是说不记得了吗?”周宜狡诈得逞,毫不掩饰眉梢要飞起来的得意,不过很快又凛神端正起来,“我没有骗你,当年你听了那句话就又走了,这句是后来说的。”
灼华睫毛簌簌眨啊眨,立刻俯身去吻周宜,她们之间已经错过太久太久,因此那个吻也格外迫切,仿若那样就可以抚平经年荒芜与孤寂。
周宜也终于得到了,那个来自灼华,主动又真挚的吻。
他盼来了那场救世甘霖,迎来了神迹般的春回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