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姣眼帘轻掀起故作镇静地扫了眼三人的脸，斟酌良久选择先不打草惊蛇，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道：“呵呵，这是我家族名下的宗门，并非很有名，你们没听过正常。”

三人面色依旧沉得可怕，神色各有千秋。许是觉着这般耗着费时间，又不知过了多久，还是那个沉稳的少年开了口，拱手行了一礼，温声细语道：“实在抱歉江公子。我们还赶着赴宗门早会，先行告退了！”说罢，就轻轻肘了下身边两人。

叫祁缘的那个少年仍然抱着手臂，不屑地偏开了脑袋回了一记肘击，算是给了祁灵应答了。少女何沐也附和着道：“再见。”听得祁缘给了何沐一眼刀，然而何沐并没有回头，所以并未瞧见。

几人初次见面，纵使心存怀疑江清姣也不好意思再偷摸跟着三人回宗门了，末了，干笑两声便目送着三人离开了。怕露馅，还故作友善地朝三人的背影挥了挥手，道了声再见。

但江清姣对几人的身份着实存有怀疑，所以趁着他们转身的功夫，悄悄地往那何沐少女的身后贴了张窃听符。此符不光能听真声，还能听心声，不过只能听寄主的心声。于是江清姣准备给他们每人身后都贴一张，但是还未等他动手，另外两人便已行至施法范围之外了，无奈，只得作罢。

窃听符自贴上寄主的身后那一刻，便会自动变透明。且自动隔绝法术侵扰，除非施法者亲自去除，亦或是等六个时辰后法术失效。不然根本无计可施。

江清姣就站在原地，亲眼见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才施法催动符纸。而后瞑目，耳边便传来了远走几人的交谈声。

何沐走前还回头瞪了眼江清姣，没忍住又是一记打量，仍是没瞧出个所以然来，转头就凑上了身边的祁缘。

“你觉着这人，说话可信吗？”

祁缘走得吊儿郎当，闻言头也没回的眼尾瞧了下何沐，回眸又笑出了声，顺带着薅了根路边的狗尾草叼在嘴里，含糊道：“管他说些什么呢，我反正是不信的。”停顿了下，又转过头来逗身边人。这次笑得有些混了，道：“怎么，你不会信了他的鬼话吧？”

何沐像被戳穿了心思的少女，登时红晕就爬上了脖颈，眼见着就要染红了脸，她急中生智抬手羞涩地将脸藏进了两只并不大的手掌里，不过足以遮住大半，这才没被祁缘瞧见。随后她声线含糊，反驳道：“谁信了，怪他说的那般冠冕堂皇，我只不过，只不过……”只不过后面再找不到借口了，而后耳边便传来了祁缘笑得更大的声音，他嘲她，“也就只有你会信他了，”说罢转头又肘了下边上的祁灵，明知故问道：“你会信吗？”

祁灵皮笑肉不笑地摇摇头，得到回应，祁缘又转向了何沐这边，话语间更加戏谑，“怪不得方才那个疯子会叫你小师妹，不得不说，他倒是识人挺准。以你的修为，确实只能作小师妹。”言毕，祁缘抱着手臂走远了，何沐这般被羞辱，也变得郁闷了不少，自然就不知不觉拖在了最后边。

是了，她确实只能是小师妹，在祁缘来了之后。就连江湖上的名声也就属祁缘的最大，什么天之骄子，天下无敌，总之占尽了各种好听厉害的名讳。三人一同出行，人人敬他三分。世间只会记得第一，而鲜少记得第二。可又有谁知晓，在天之骄子祁缘拜师幻昼宗之前，何沐才是大师姐，虽未曾名扬千里，但宗门人人见了不毕恭毕敬地称一声大师姐呢？而天之骄子，曾也是她何沐的头衔。

白驹过隙，何沐也记不清何时开始，这一切都变得物是人非了。曾经的天才跌落神坛，又有谁会怜悯惋惜。她不甘心永远寄人篱下，永远做别人的嫁衣，胜负心夙夜作祟，她不得不另辟蹊径。

何沐越拖越慢，被远远甩在后边。不多时，前面传来一声祁缘的呼唤，才将何沐唤回神，“何沐，跟上。”依旧是直呼姓名，何沐醒神后又垂眸，思忖着好像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纵使是她何沐先拜师的，但祁缘永远都不会尊称一句她大师姐。这般想着，心底的妒忌愈发盛了，她眉间不由得酌了些难以觉察的怒意，正打算接着想下去，但前面那人又开始催了，不过这次祁缘没有亲自开口，而是指使身边的祁灵代他叫了声，“何沐师姐，快些跟上了。”

何沐被温声细语暖了几分心海，霎时回想起方才自己在想什么后，心中便不由得涌起一丝心虚。末了，还是因为要赶路，所以才勉强将方才的念想抛之脑后，继而马不停蹄地追上了前面的两人。

后边的话江清姣便再没心思去听了，他倏忽掀开了眼皮，皱眉难颜。他回想起方才见过的那张少女脸，一时间竟分毫看不透。看来，这个何沐，多少有点问题。这般想来，将窃听符率先置于她之身，也别无害处。不过符纸见效时长只有不过短短六个时辰，以目前这个进度，还不足以弄明白江清姣想知道的。左右踱步思来想去，江清姣最后还是决定悄摸跟着他们摸上幻昼宗一探究竟，毕竟他也好奇，百年前那个天下第一的宗门幻昼宗，究竟是何其的富饶强大，竟连之后的万麟宗都无法比拟。更好奇，这般强大的宗门，究竟又是如何陨落江湖，变为废墟的。

……

不得不说，果真是赶着奔赴宗门早会，一会儿没瞧见人影就走没了。江清姣一路听着几人的谈话声在这山脚的林间弯弯绕绕磕磕绊绊半天才找到上山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