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昨晚梦见我的妈妈了。”
何幸后身靠在沙发里，头极力往后仰，以至于倚在他肩头的焦炀，看不清他脸上的苦笑，“她变得苍老，皮肤上满是褶皱，抱着我送给她的小熊玩偶，游荡在墓地，像个神经病。衣服也是脏的没边，一身非人穿搭，可她活着的时候，那么爱美，每天打扮得很漂亮。”
他梦里的何怜怜，上身穿着不合身的红裙子，下身大绿色长裤，脚上踩着黄色荧光洞洞鞋。
经典红配绿杀马特家族穿搭，加之脚上亮眼的黄色，能把人眼睛闪瞎。
头发油亮，藏污纳垢。红裙子上黑漆漆一片的，不知是食用油还是什么东西弄在上面。
别人看了可能会觉得好笑，何幸却不然，昨晚是被何怜怜这副模样吓醒的，然后捂着被子悄悄哭了，没再入睡。
一个被母亲爱过的孩子，看见母亲疯癫癫的样子，首当其冲是心疼。
何幸咬着下唇，静默半晌：“她好傻呀，不停地喊着小幸宝宝，明明都已经死了，惦记我干啥呢。我又见不到她。我喊妈妈，她也听不到哇。妈妈好傻，看上去笨笨的。”
“你妈妈她想你了。她爱你。”
焦炀坐在他身边，身旁蹲着两大护法——左边是冷面阎王AD哈，右边是半眯着眼睛的夏小小。
这俩毛孩子瘦了五斤，不是靠锻炼，纯粹是饿瘦的，因为焦炀严格控制它们的饮食，给它们吃得很少。
焦炀坐累了，扭动身子，头没能牢牢倚靠在何幸的肩头，向侧边一滑，上身重心不稳，一不小心砸在何幸怀里。
何幸顺势将他塞进怀里，用力抱住：“小心点。”
焦炀：“松开！老子没那么弱！”
他声音猛然拔高，何幸估计他下一秒又要发火了，立马松开他。
何幸一声冷嗤：“你这样凶我倒没什么事。留着凶哥夫呗，你凶了他，他至少会亲亲你，哄你的。我不哄你。”
哥夫等于夏野枯。
一提到夏野枯，焦炀像是装了固定程序的NPC，眼眶总会不由自主地发红。
他将头埋在手臂里，抱住双膝。细看之下，他的双肩在细细抖动：“我害怕。”
“怕什么？”
“怕他死了。”
“……”何幸虽然年纪小、阅历浅，但打小看淡生死，挑挑眉头，摊开双手，“这有什么可怕的，谁不会死啊。与其怪罪他不能多陪陪你，不如好好爱他，珍惜你们在一起的每一秒。”
“哥夫他很优秀，有某高校的硕士学位，工作能力强，年纪轻轻还是个副支队长，人家像他爸爸一样有追求，你不能因为自己的过度担心，再加一点自私心，让他只陪你啊。这多不道德。”
何幸顿了顿，摸摸良心，“哪怕我是你带大的，我也会被你这一年发的神经给整疯。他待你不错了，有事业有外貌有钱，还只有你一个枕边人，心向你，没出去乱搞过别的男人，在同这个群体里，已经是超级理想的同行伴侣了。”
“当然，你也很好。”
焦炀抬头，弱弱地白他一眼，又将头缩回去：“我知道他很好。但你不明白——”
“我不听！”何幸打断他的话，听他唠叨了两年关于哥夫会怎样死去的事，耳朵都听起老茧了，继续自己想说的，“知道他很好，你就多和他相爱呗。”
“我高三那年，你们异地恋那会儿就挺甜的，每次我看见你们亲亲，都莫名其妙觉得涩涩的，你俩腻歪得我着实想打你们。但说实话，你们算得上我心里的模范情侣。”
焦炀嘴角微微上扬。
“哥，我一直想告诉你个事实——我那天放假，我看见了你们……在卧室那啥，门是我给你们关上的。”何幸道。
焦炀闻言，蓦然挺直脊背，瞳孔放大，一眼望向不远处的卧室房门，记起何幸还在上高三那年……
那个下午他刚把夏野枯从机场接回家，由于他记错时间，以为住校的何幸明天下午才放假，于是一进家门就抱着夏野枯狂亲。
二人亲得昏头火热，各自脖颈、心口都是牙齿印，把身上衣服弄没了，再从浴室缠缠绵绵到卧室。
可能是因为心急，或是箭在弦上，卧室门没关紧，露着一条缝隙。
焦炀脸色酡红，脖子以下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潮红滚烫，睡在床上微微喘息，胸腔起起伏伏；双手指骨处的皮肤泛白，死死攥进被褥：
“……唔，嗬！我爱你。”
见夏野枯紧紧盯着他，他时而笑一笑，但情到深处实在笑不出来，甚至无法压抑自己出于本能怕疼而产生的抗拒。
他热喘着直起身要逃跑，却被夏野枯一掌摁在床铺上，如刀俎上的鱼肉，只能任夏野枯双手掐住他劲瘦有力的腰，让他跪好双膝。
当夏野枯能抽出空亲吻安抚他时，他明显能感觉到强烈的刺激感，肉麻酥痒，有几个酸痛的瞬间，魂都飘出大气层了；瞳孔失焦，看自己的手都是重影；两个人频频热喘，同时血脉贲张，甚而连肌肉痉挛都是同频率。
夏野枯却倏忽更加压低身子，手臂肱二头肌肉凸起，单手强势地抬起他上身，前胸紧贴着他后背，心脏强烈撞击胸腔的搏动感。
这时，夏野枯轻轻“嗯？”一声，“有人进来了。”
焦炀咬着牙倒抽气：“你不是一直都在齿状线里面吗？”
夏野枯腾出一只手擦去他下巴的汗水和泪水，低声：“不是这个意思。进户门门开了，大概是何幸回来了。”
“我靠！”
焦炀惊呼，正处于巅峰时期，四肢百骸百脉沸腾，身子几乎发软无力。
夏野枯这听力也没谁了，推测判断力更是精准得吓人，贴在焦炀耳侧的耳朵微动：“他大概是看到我们脱在客厅的衣服了，猜测我们在家，所以没主动作声喊你。估计他现在正往你房间赶来。”
焦炀四处摸被子，想要盖住自己的身子：“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