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是许时帆的小名,知道的人不多,潘平玉,林远峰都和许似凯交情匪浅,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叔叔辈。
许时帆不接他的茬,没大没小说:“这么着,老潘,现在年轻演员这么多,我明天就给林导安排人试镜,怎么样?”
潘平玉笑了:“桥儿,你肯定比我了解林导,他要是准备考虑其他人,还会等到今天?”
许时帆就冷笑了一声:“哦,那林导是在故意为难我?周雪森都息影多少年了,我上哪儿给他找人去?”
潘平玉“哎”了一声,像是劝道:“那么悲观干嘛,这人息影归息影,只要活着,总有办法能找到的。”
许时帆听了这话,倒没生气,只是沉默了一阵,略有些讽刺地抬抬唇:“你们能找到他?”
潘平玉说:“桥儿,林导结束会议过来了,稍等下。”
“好。”
许时帆从沙发上坐直,似乎想为接下来的电话辩论做准备。
谁知道他还没开口,那边的老头就沉声道:“第一、灯塔的男主,定的周雪森,你不准有意见。第二、周雪森我已经约好了,一个星期以后,你跟我一起去德国。第三、我听见你刚才咒我了,别以为我年纪大了就耳背。年轻人,注意积口德,就这样,再见!”
啪——
电话被挂了,许时帆都没有机会开口。
于是一个星期后,他从北京机场出发,在一个雨天,降落柏林。
这次来柏林,许时帆带的行李不多,带的人却不少,徐阔、佟同、剧本编剧徐向光,还有一些执行导演,就差把摄影师带来了。
以至于比他们早一天到、负责安排落地接机的潘平玉看着这么一队浩浩荡荡的人群,发出感慨道:“蓝帆是要转化成德企了吗?”
徐阔把行李递过去,笑哈哈道:“怎么着潘总,要不要加入?”
潘平玉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几人在机场外笑闹一番,打散了舟车劳顿的疲累后,许时帆终于拖着行李箱慢悠悠地出现在队伍尾列。
他穿着风衣头戴黑帽,个头高挑,体态俊气,即使看不清脸,但走在一堆金发碧眼的老外堆里,仍然扎眼的很。
如果不是亲耳听过他骂人,绝不会把这样一个人称作“冷脸变态”。
佟同“啧”了一声,说:“老板真帅啊。”
帅是真的帅,只不过许时帆的脸色实在称不上多好,他左手托着行李箱,右手攥成拳怼在下腹处,才得以缓解自己从心底里钻出来的胃疼。
很明显,到了跟前,潘平玉也看出了他脸色苍白,状态不好,上了车后,特地选在他旁边坐下,问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许时帆摆摆手,把帽子一拉,脑袋往车窗一碰,闭眼听着车外淅淅沥沥地雨声,他说:“老毛病了。”
这大雨,这胃疼,像是柏林送他的一场见面礼。
然而,一直到酒店后,周雪森都并没有出现,直到傍晚的时候,潘平玉才叫许时帆从房间出来,两人一起去了酒店楼下的餐厅,路上潘平玉说:“雪森会到酒店来,让我们再等会儿。”
许时帆听了,眉头皱得更深,直接就说:“架子真大。还真以为自己是以前了。”
这话多少有点难听,潘平玉笑笑:“桥儿,怎么几天没见,你这脾气与日俱增啊。”
许时帆:“和林导比怎么样?”
此言一出,潘平玉就笑的更大声了:“你这孩子。”
两人说着就走到了餐厅包厢。
推开门,包厢里只坐着林远峰一个人。
许时帆说不上来地轻呼出一口气,随即走上前打招呼:“林导,什么时候到的啊?”
林远峰快六十的人,头发白了一半,却在看见许时帆的时候嫌弃道:“怎么这幅鬼样子,照镜子了吗?虚成什么了?”
潘平玉咳嗽一声:“林导,人这是飞机坐的,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林导的风格,我接受。”许时帆比了个OK的手势。
三人凑到一起,虽然周雪森还没来,但也总归有话题的,聊了一阵,见雨势减弱,许时帆就捂着胃站起来,走到包厢的落地窗边,见对面有家便利店,就说:“二位,我出去买根烟。”
说完,也不等潘平玉和林远峰接话,径自出去了。
许时帆真的在酒店对面的便利店买了包烟,随手指的,因为看不懂德文,所以看了半天,随手指了包蓝色包装的。
买了烟后,许时帆拿出打火机——基础版的DuPont ,外壳没什么点缀,最大的特点就是在侧压点火的瞬间,会响起清脆独特的一声“叮”。
随着那声“叮”,他站在廊檐下抽烟,望着柏油马路上匆匆躲雨的路人,心情才渐渐平稳下来,胃终于没那么疼了。
不多时,手机便响了,来电人显示老潘。
许时帆心里咯噔一声,不是很自然地按了通话健。
“桥儿,快上来,周雪森来了。”
许时帆愣了一秒,随即又吐了口烟圈才回:“知道了,他已经到了对吧。”
谁知电话那头的人说:“对,他正在看着你。”
那一瞬间,许时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藏起打火机,然后抬头看向对面酒店的二楼玻璃窗。
那儿站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