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森摇摇头,“结账吧。”
没错,许少爷现在还是得靠周雪森接济。少爷之名也是徒有其表了。
结完账,许时帆把冰淇淋包装袋撕了,一边舔奶油一边追问:“老实交代,刚刚是不是偷摸着骂我?”
周雪森没有买冰淇淋,只买了一瓶汽水,他扭开瓶盖,说:“我没有。”
“那你干嘛那种眼神?”
周雪森不知想到什么,笑了下,说:“你知道,我们老师给我的课堂作业,就是让我们平时养成观察别人的习惯。我只是在观察你。我很好奇,这支雪糕是什么吸引了你?”
许时帆有个毛病,就是人比较挑剔。
按理来说,这是有钱人的通病,但是许时帆这个挑剔又有点特别,周雪森观察过他,譬如说吃饭这件事,他并不挑剔吃什么,就算他吃不了广式腊烧饭了,也能接受吃鸡蛋青菜过日子。就是吧,吃鸡蛋青菜,鸡蛋要饱满的、圆润的鸡蛋,青菜要葱绿的、形状规则的青菜。
许时帆在一些小事物上的挑剔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周雪森见他对着冰柜里价格差不多的雪糕挑来挑去,莫名想到他也是这么挑烤红薯的。
谁知,许时帆听了他那个好正经的问题,却用一个极其质朴的回答说:“什么理由,这只雪糕包装袋好看呗。”
周雪森:“……”
他又喝了口汽水,得接受这世界上就是有这么肤浅挑剔的人存在。
口袋里的手机嗡的震了下。许时帆啧了一声,拿出来一看,顿时挑眉看向周雪森:“你下午没课吧?”
周雪森习惯他这表情,说:“没有。可以去打球。”
“谁要去打球。”许时帆把外套甩到肩上,一边吃冰淇淋一边往前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许时帆说去好地方,那肯定是妥妥的好地方。
也不知道拐了几个弯,他们最后进了一段胡同,发现了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酒吧。
酒吧名字叫“理想主义”,听起来就是文艺青年装B用的,虽然是大白天,酒吧依然开着门。许时帆拉着周雪森往里走,穿过一片呛人的混合的难闻烟酒味,他们又进了一道黑色的小门。
像是桃花源记里世界似的,这黑色小门一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排排光碟架。
周雪森微微睁大眼睛,他数了数,足足有五六排,而这些架子上,几乎都是现在稀缺、甚至绝版的电影光碟。
他看向许时帆:“你怎么……”
许时帆知道他要问什么,双手抱胸半倚在架子边,弯起眼睛说:“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论坛?”
周雪森皱眉:“什么论坛?”
许时帆“啧”道:“我就知道你不记得。就是那个你火过一阵子的论坛,这个秘密基地就是我在那论坛上找的。”
没等周雪森明白他为什么叫这地方秘密基地,突然,碟架后方传出一阵响动——有人从那边走过来了。
“桥!”那人叫了许时帆一声。是个女孩,还是个非主流女孩。
那女孩穿着皮衣,扎着脏辫,年纪不大,一口烈焰红唇,用那个年代的话,这种人叫做“叛逆少女”、“潮到风湿”。
不过周雪森的关注点却是——这是周雪森听到的第二个喊许时帆小名的人。
叛逆少女上来先是激动地和许时帆拥抱,两人不知道什么关系,像是许久未见的好友,就差感动落泪了。
周雪森在旁边看的皱眉。
谁知道,许时帆却突然来了句:“终于见到你了。不吃鱼的猫。”
“我的荣幸。”不吃鱼的猫上上下下打量许时帆,也突然来了句:“帅哥,你是我喜欢的类型。”
许时帆哈哈大笑:“这才是我的荣幸。我的荣幸。”
和周雪森被人表白完全相反,许时帆一旦被女孩子表白,一点也没有别扭、尴尬的情绪,他好像从来都很理所当然地享受这种被人喜欢的感觉。
周雪森觉得许时帆这点确实很值得学习。于是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站在一边“观察”着。
而那边的女孩目光却转了过来,又看向立在一边表情淡漠的少年,她“嘶了”一声,“这位……”
许时帆赶紧介绍:“啊,我同学,就是——”
“我知道!周雪森是不是!你可是我们版区红人啊。”不吃鱼的猫别有意味的“啧”了一声:“不错,真人长得比照片还帅。”
周雪森不太喜欢和陌生人,尤其是一上来就特别热情的人交流。于是只很含蓄地点头:“谢谢。”
女孩:“这么含蓄啊。那我还是喜欢桥这类型的。”
说着,女孩甩着自己的脏辫,冲着许时帆抛了几个媚眼。
周雪森看了眼女孩手背上张牙舞爪的纹身,浅笑了下:“的确符合你的审美和眼光。”
许时帆怼了周雪森一下,笑骂:“喂。”
女孩也嘁了一声,评价道:“你还是坐在轮椅上比较顺眼一点!”
周雪森的第一个黑粉诞生了。不过他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