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机通体是雪亮的银灰色,摸着冰凉又滑腻。
许时帆眉头一挑,看向周雪森,“DUPONT?”
这个牌子他认识,并不便宜。
周雪森不答反问:“你带烟了吗?”
许时帆一愣,随即摇摇头。他并没有烟瘾,也有点意外周雪森会送他这个。
他又把打火机拿在手里转了转,笑了:“我以为你会跟我说吸烟有害健康呢。”
周雪森没说话,他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盒南京九五,“下次你想抽的时候,我这儿有。”
许时帆心说,这下真成狐朋狗友了。
他嘴角含笑,有心逗乐,便说:“那我现在就想抽,小周同学,给我点上。”
两人正走在去烂尾楼的小路上,一个卫衣,一个黑T。小路宽敞,并无闲人。此刻黄昏当头,两人停下脚步,霞光落在许时帆眉眼弯弯的脸上,周雪森心头一动,真就垂眸抽出一根烟递给他,然后伸出手,示意许时帆把打火机给过来。
许时帆直接一个抛物线扔给他。
周雪森稳稳接住,接着许时帆便咬着烟低头凑到他面前。
离得很近,周雪森能看到面前人不断闪烁的睫毛,他微微抬手,只听清脆的一声“叮”,火光从他手心窜出,映在许时帆的脸上,比身后的黄昏还要惹眼。
“许时帆。”他叫了他一声。
许时帆抬起眼皮,看向为他点烟的人。
周雪森表情淡淡的:“我喊你名字有点累。直接喊你小名行不行?”
许时帆咬着烟直起腰,闻言没忍住,哈哈笑出声,带出一阵烟雾。
“你叫呗。”许时帆笑:“那个字又没申请专利。”
“哦。”周雪森说:“桥。”
桥。
明明是许时帆在过生日,周雪森却得到了一份礼物。
美中不足的是,许时帆并不是个适合调情的对象。
他非常做作地单手捂着心口,摇着头闭着眼感叹:“哎呀,小周同学声音太好听喽,再叫两声?最好呢,在后面再加一个‘哥哥’,那就更好喽,啊哈哈哈哈哈。”
周雪森眯起眼。
许时帆赶忙止住笑容,精神抖擞说:“好了好了我不开玩笑了。别摆那副要与世界大战一场的表情行不行?难怪老许说你不像个好人。”
周雪森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模样:“哦?你爸?”
许时帆又吐了一口烟,感觉有点呛呛的,他皱眉:“你这烟不怎么样啊,跟打火机身份不匹配啊。”
周雪森忽略他的问题:“所以?他让你别跟我来往?”
许时帆笑了:“你干嘛那么在意他?我都不在意。”
“万一你爸说的是真的呢。”周雪森插着兜站定:“万一我真的不是好人呢。”
“大哥,”许时帆掐了烟,苦笑:“什么好不好人,庸俗不庸俗,咱两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你不是好人,我也高尚不到哪里去。赶紧,把我打火机还我,怎么说好送我的自己还私藏了呢。”
周雪森没动,嘴角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任许时帆上手从他兜里把打火机掏走了。
……
十月末,临近开机,周雪森逐渐忙碌起来,他开始不断跟随剧组进行训练、剧本围读。也因此向学校提出正式申请进组拍戏休学三个月。
北电有严格的规章制度,大一禁止学生在校期间外出进组拍戏,大二这条规定则宽松了很多。但尽管如此,周雪森前前后后申请,还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而许时帆就不用说了,他向来随心所欲,说从国外回北京读书就回来,说出去创业就出去创业,学校规定在他那里形同虚设,学校对他这种人也没办法,好在许时帆成绩还过得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天周末,赵逢知顶着北京寒风,开车开了三个小时,兜兜转转终于绕到“蓝帆工作室”。
他站在烂尾楼前足足待了三分钟,才给许时帆打电话让他出来。
许时帆却不出来,而是让赵逢知上去。
赵逢知叹口气,转身爬楼。
其实这里环境倒比赵逢知想的好许多,起码灯光明亮,空气清新,并且还有暖气。
最重要的是,这烂尾楼里竟然有不少类似的小作坊,大多都是年轻人创业,有的是不知名乐队,音乐器材从房间漫到走廊上,有的应该是互联网公司,几台电脑几把椅子就“开干”。路过这些初创公司的时候,赵逢知心里莫名也涌出一股激情,他拍拍脑袋,劝告自己要冷静。
许时帆的影视工作室在八楼,没有音乐器材,电脑倒有好几台,不过更多的是摄影设备。
这些东西都堆在房间门口,赵逢知往里瞅了一眼,看到屋里有两个男生在收拾东西,但没见到许时帆。
“你好,我找下许时帆。”
那两男生闻言回头,纷纷惊喜道:“逢知师兄?!”
去年赵逢知靠一档主持人节目再次走红,知名度大增,那节目里他代号就是“逢知师兄”,不少人线下见了他顺嘴就这么喊了。
赵逢知冲他们笑笑,不一会儿,最里头的房间里冒出了一个脑袋:“大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