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内侧掏出钥匙,让她的双手得以释放,然后走到柜子前,将她需要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绘本递到她手中。精致的可丽露点缀着坚果和酱汁,绝对不是集市上的廉价货。此时已接近下午,他怕她饿了,甚至贴心地准备了一些虾和面包。葡萄酒随意的放着,两个空玻璃杯放在一旁,埃里克正打开葡萄酒的塞子。
他简单地介绍:“科涅斯堡酒窖的托凯葡萄酒,口感偏甜,女士的最爱。”
梅格翻开绘本,封皮上有一只身着蓝色外套、模样格外精巧的小兔子,眼神中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与好奇。封面用圆润的字体写着《彼得兔》。童趣而温柔。
她轻笑一声:“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绘本而非图书吗?”
她开始主动挑起话题,似乎对魅影的狂徒行为已经不再介怀了。
埃里克将酒液倒入杯子中,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
她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因为我不识字。”
梅格用绘本遮住自己的嘴角,只露出上半张脸,蓝色的眼眸透着狡黠的光,和封面上那只兔子的眼神惊人地相似,但埃里克觉得她比那只穿着衣服的兔子可爱多了。
他的魂魄似乎都已经被这只兔子勾走了。
半晌,他干巴巴地说:“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教你。”
她扬眉,笑地像一只偷吃到鱼干的小猫:“好啊。”
埃里克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手,勾住他的胳膊,示意他坐下:“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当然。”埃里克将手中的酒杯递给她,自己也端着一杯,顺势贴着她的大腿坐下。
“绘本上的字你认识多少?”他问。
“让我看看,”她喝了一口葡萄酒,埃里克顺手接过她喝剩的杯子,替她拿着,好让她看书。
梅格翻开第一页,手指着绘本上的字一个一个念:“我不知道写什么,所以我……你……4个……,名字叫做弗洛普西,……和彼得。——xxx给xxx的信”
埃里克按住她的手,带着她一个一个去认识她那些不懂的单词。
“Sera dit,应该告诉你”
“petits lapins,小兔子”
……
最后,他将一整句连起来:“我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所以我要给你讲一个关于四只小兔子的故事,它们的名字是弗洛普西、莫普西、棉尾兔和彼得兔——碧翠斯·波特写给诺埃尔·摩尔的信。”
“碧翠斯?这听起来不像法国人。”
“英国人。”埃里克解释道,“这是英国的绘本,碧翠斯·波特是绘本的作者,一个女作者。”
“女作者?”梅格摸了摸绘本上那只可爱的小兔子,喃喃道,“真好。”
“英国的女性作家很多,那儿的贵族喜欢为子女聘请家庭教师。即使是乡绅家庭,他们的孩子也能接受教育。”
梅格落寞地说:“是啊,只有乡绅的孩子才可以接受教育。”
埃里克不知为何也有些难过,他紧了紧握住梅格的那只手,将手指扣进她的指间:“没有关系,我可以教你。我曾走遍整个欧洲,也曾到过波斯和土耳其,不仅是法语,任何语言,英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巴列维语……我都精通。”
他说起自己的过去时,有一种骄傲的感觉。理应如此,这个时代,有几个人曾有他走得宽广。
梅格突然对他的过往感兴趣,她从未去过如此远的地方,她这一生都是被人带着走得,在法国,她几乎没出过巴黎,而到了美国,也很少去往科尼岛以外的地方,埃里克一直很神秘,在法国时他自称魅影,到了美国,他自称Mr.Y,梅格一直不知道他的真名,也不知道关于他的任何过往。
梅格只是从未将单词的发音与拼写校对,但语法和单词记忆都是没问题的,这让她学起来很快。不过是大半天,埃里克就教会了她整个绘本的单词。
酒很好喝,如埃里克所说,托凯葡萄酒清淡芳香,余味微甜。比梅格在那不勒斯咖啡馆喝过的还要好。
晚饭的时候,埃里克烹饪了波斯的菜系,他和她谈了一些关于波斯的风俗,却又在她问及他在波斯的经历时闭口不言。
他们的关系缓和的不像是施暴者和囚徒,倒像是刚刚开始同居的情侣。一整天都腻在一起,埃里克没有再去创作他的剧本,梅格也没有功夫去练习芭蕾。
她对于学习新知识的热情高涨,不仅是法语,因为曾在美国居住十年,让她对英语也使用熟练,她想将两种语言的拼写都学会。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管他的呢,梅格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也能识文断字。有这个机会就要抓住。
当夜幕降临时,梅格换上睡裙,被埃里克搂在怀中,躺在新的木质方床上,他们甚至交换了一个克制而短暂的晚安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