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路走到了波斯,在诺沃格罗德集市举行了最后一场表演,看的人很多,几乎整个城市的人都来了。可我还是不满足,一直以来我们都在不同国家的集市上卖艺,作为一个非正规的组织,我们接触到的人群大多只是平明百姓,只在小范围内传播,被一些没有艺术鉴赏能力的人欣赏,这是毫无意义的。我们的艺术得不到应有的赞赏。我们的演出如此叫座,我的创作无人能敌,却从未获得过公众的认可。”
“波斯再往东走,我们就必须要跨过大片的沙漠和干旱地带,作为私人商团,我们很难及时获得补给,有可能折在沙漠中。所以我想,马戏班是时候结束了,我的音乐和剧本应该登上更大的舞台。”
梅格:“所以你回到法国?觉得歌剧院是个不错的舞台?可是坐在台下的那些先生小姐也没什么艺术鉴赏能力,他们来这只是为了消磨时间和招妓。我想你的希望要落空了。”
“我那时可不知道,梅格。况且这里至少有水平不错的乐团,别的地方再找不到了。”
他没有否认梅格的观点,那些看剧的客人确实没几个有艺术鉴赏能力,他们只是善于营销自己有,对着那些所谓的“大师之作”发表一些似是而非的评论,就足以被夸耀成懂得艺术,懂得美,至于这些吹捧中有多少水分,从他们对卡洛塔的追捧就能看出来了。
梅格突然对埃里克为何来到法国感兴趣:“可是歌剧院新址建立也没有几年呢,你什么时候离开波斯,又是什么时候来的法国?原来你就在老剧院了吗?”
巴黎歌剧院经历过一次搬迁,老剧院以前不在这里,它更狭窄,更暗淡。吉里夫人曾是芭蕾舞女时便一直在老剧院演出,后来年龄大了便做剧院的芭蕾舞老师,她是直到新剧院建成才当上总管的。梅格的大部分童年也都在老剧院度过,直到三年前,他们这些剧院的员工才跟着歌剧院一起搬迁到这。
在梅格还没出生的时候,那时候她的父亲和吉里夫人刚结婚没多久,就已经听闻歌剧院要搬迁了。大约是1861年,国王就为歌剧院搬迁指定了新的位置。
可是新地址建造难度极大,深不见底的地下水,无法钻通的岩石,复杂的生物群落,足以让法国闻名的建筑师全部折戟,哪怕最出色的工人也无法凿开地基,迫于无奈,这个项目一直被搁置。
直到1875年,彼时剧院的负责人加尼埃不知从哪挖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建筑师,他在法国并不出名,手上没有什么成功的项目。不仅如此,他还异常神秘,除了加尼埃,没人见过他的真容.
为此,法国的舆论小报曾用大篇幅调侃过:“加尼埃被歌剧院逼疯了,居然幻想出一个不存在的人来建造工程。加尼埃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下议院,他提出的所有政策都和他本人一样,应该寄居在精神病院!”
出人意料的是,短短两年,新巴黎歌剧院真的建成了。
它的时间跨度之长,甚至横跨了一个政府,整整16年,始建于法兰西帝国时代,完工于法兰西共和国时代。
1877年,这座辉煌的建筑第一次呈现在世人面前。
其绚烂多彩的外观令人叹为观止,各类独特材料被匠心独运地融合,共同编织出完美的视觉盛宴。建筑的正面,矗立着一座巍峨壮观的穹顶,其上镶嵌着细腻的镀金铜像。穹顶的高度直逼巴黎圣母院的塔尖,两侧则巧妙安置了雕塑家勒凯斯内精心雕琢的飞马雕像,它们展翅欲飞,简直和真的没什么两样。
位于穹顶之巅是矗立的阿波罗雕像,不知出于哪位大师的杰作。他手持七弦琴,姿态优雅,不仅作为装饰元素提升了建筑的艺术价值,更巧妙地融入了实用功能。阿波罗雕像手中的七弦琴实则暗藏玄机,其上装有避雷针,这一设计在保证了建筑安全的同时,又能让雨水能够优雅地顺着雕像的手臂流淌而下。实用与优雅兼顾,艺术与美相呼应,哪怕是艺术女神雅典娜也挑不出什么错误了。*
光是外观就足以让全世界的剧院望洋兴叹,更别提其内部精巧而繁华的设计。
不出所料,新巴黎歌剧院出名了。几乎整整一年,剧院人满为患,没有一场的演出票不是售罄。不仅是法国人来看戏,甚至有很多外国人来到巴黎出差或旅游,第一件事都一定是先去剧院一睹为快。
不光是为了表演,更为了建筑。
与歌剧院一同出名的是那位神秘的建筑师,巴黎的大小报刊争相报道,恨不得把这位建筑师的初恋情人是谁都挖出来。但他们的期望落空了,他们什么也没有挖到。除了加尼埃先生说漏嘴的Mr.E,这个称不上姓名的姓名。
Mr.E靠巴黎歌剧院在世界打响了名声,人们纷纷猜测他下一个出手的建筑会是什么,可出人意料地,他再也没有修筑过任何建筑。
是年事已高,无法承担工程项目?还是挣够了钱,隐居田园?抑或是三流小报所揣测的那样,巴黎歌剧院的建造掏空了他的才华,自此之后他已经江郎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