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
如今,歌剧院新址已经建立三年,Mr.E不再是报纸关注的重点,他像流星一样,曾经有多璀璨,现在就有多销声匿迹。来买票看戏的人们关注点也从建筑本身回归到歌剧院的表演质量。随着客人的口味越来越挑剔,建筑的热度逐渐消失,歌剧院的门票不再如往常一般好卖。
原来的剧院经理人拉斐尔先生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善于借助歌剧院营销票价,但并不懂艺术,也不认识什么艺术人脉,这让他参与的制作的歌剧不断被乐评人泼冷水。拉斐尔先生为此着急过一段时间,但不知为什么,过了一个月,他就像开窍了一样对两部老剧进行改编,改编竟也还算成功。很多人猜测他背后有人相助,否则凭他的能力,歌剧院不可能一直维持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售空率。
结果拉斐尔先生在剧院红火时突然着急转让剧院给新来的弗明先生和安德烈先生。
剧院的人都很奇怪,包括梅格。不过在知道了魅影的存在后,梅格猜到拉斐尔先生应该是捞够了钱,又不再想受到魅影的掣肘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生活在一个有可能危及性命的歌剧魅影眼皮之下。
魔鬼就是这样,他为你带来财富和名声,也向你收割命运和至爱。
魔鬼本人埃里克在听到梅格的疑问后,适当地回避了关于‘他什么时候离开波斯’这个问题,而是含糊地说:“不,我不是一开始就在剧院。波斯之后,我的故事便与音乐无关了,而是从事了一段时间设计的工作,过了几年,才回到这。我和你在剧院的时间一样,梅格。新剧院建成后我才关注到巴黎有如此精美的建筑,于是定居于此醉心作曲。”
“人在解决基本的温饱后总想为自己做点什么,或是为世人留下些什么,我有一部伟大的剧作,足够宏伟的设想,我想这是我毕生要做的事。我已经写了二十年了,为了完成它,我不惜一切。”
梅格眯了眯眼,她将关键的信息拼凑起来。
设计?看看他搭建的地下宫殿,他的设计肯定与建筑相关。而他在新剧院建成后才定居在这,这么巧也是3年前?
埃里克(Eric)?Mr.E?
这不是明摆着把他的身份透出来了嘛。
梅格觉得埃里克就像个洋葱,一层一层全是马甲。
普通人不能将其不同的职业称作马甲,那只是他们求生的手段,抑或只是兴趣爱好。但埃里克不一样,他在他能接触的所有方面,都做到了极致,都做到了最好,举世公认的最好。
“你是天才,埃里克。”
梅格从未见过像他这样的人,大多数人在微末时便已深陷囹圄,他们满腔的热血被社会击了个粉碎,于是愤怒,抑郁,总归是不得志的。便只能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寄托在酒上,寄托在烟上,在赌场和酒馆高谈阔论,在女人身上宣泄暴力和强势,做自以为是的帝王。
对于大多数人,向下走总是顺畅地不可置信,他们大可以将这怪罪于社会不公。可梅格清楚,这些人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些才华,他们口中所谓被社会磨平的棱角,大部分不过凭空想象罢了。本质上,他们只是再也没有爬起来的能力。
毕竟,当一个人想要生活有些起色,他需要理性,需要努力,需要克制一切不应当出现的欲望,他不能在工作中喝酒,不能把工资全部送去赌场,也最好不要碰那些可能带病的妓女,最重要的,他要把全部心神都放在提高自己和钻营人脉之上。其难度之大,不仅在于对执行力的要求,更在于对于方向的准确性的要求。大部分人不过如无头苍蝇一般,终生钻营,终生无所获。就算他全部做到了,没有不良嗜好,自律的不可思议,头脑也足够聪明,甚至品行也是无可指摘的。就如梅格的父亲一样。
他们已经做了他们所能做的一切,可尽管如此,他们也不一定能够站起来。
毕竟这从来就不是一个“努力可以获得回报”的世界,而是一个“出生和运气大于一切”的世界。又有多少人在认识到世界的真相之后,还保有向上的意志,还具备攀爬的能力。
但埃里克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