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宫殿的油烛是一直燃烧的,成片的火光荧荧,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照在她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神秘与慈悲。
她拍了拍床边:“过来,在我身边。”
他顺从地靠近,坐在她的身旁,动作僵硬却小心翼翼。她见状,低下头,唇瓣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
她轻轻地吻了他。
他的脑袋自然而然地依偎在她的怀里,感受着那份久违的温暖与安全。她则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老实说,假发的手感不好,梅格不知道他怎么能够忍受天天戴着这么难受的假发。虽然看着挺茂密的,但手感就像刚剃完毛的柯基,扎手。
梅格清楚,这个吻无关乎爱欲,无关乎深情,这只是最基本的安抚,它只关乎一件事——那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认同。
也许是因为她的童年也并不幸福,生活待她也从不温和,所以她可以共情他的苦难。
他无声地颤抖,梅格能感受到温热的泪水划过,浸湿了她的裙摆。
他阖了阖眼,忍住酸涩感,沙哑的声音带着青颤:“从没有任何人亲吻过我……从来没有……”
不仅是亲吻,而且是同情,是理解,是第一次有人把他当人看,他不是流浪马戏团的怪物,不是波斯王的刽子手,也不是巴黎歌剧院的魅影,他只是他自己,他是埃里克。
梅格疑惑地问道:“包括你的母亲?”
“是的。”
于是,她又安抚地在他裸露在外的左半边额头亲吻了一下。
“至少你现在有了。”
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动作轻柔:“睡吧。”
在她轻柔的抚摸下,他缓缓合上了眼帘,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四周的喧嚣似乎都已远去,只剩下他与这片宁静共存的瞬间。他放任自己沉浸在这样安静的余韵中,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不是在疲惫到极致时晕厥,也不是身体扛不住时的小憩,只是睡眠,安静的、安全的睡眠。
他知道,他爱她,依恋她,因为她是自由的。
他再也不可能使她属于他了,因为他已经完完全全地属于她了。
他爱她,而且会一直爱下去,直到他生命终止的那一天——可他却再也无法拥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