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学生从里面走出来,随后米尔顿医生出现在门口,环视了一圈大厅。
看到林溪也在,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向曹星遥,说道:“曹同学,进来吧。”
曹星遥如获大赦,腾地站起来,刚迈出一步又觉得不回答刚才那句话会显得自己很怂。
她转过身,朝林溪丢下一句狠话:“我认识的人是不多,但我钱多,有的是办法!”
林溪往后缩了一下,双手捂住胸口,露出一个惊恐万状的表情:“那真的很严重了,你放心,我会努力不说出去的。”
“最好如此!”曹星遥满意了,重新高昂起头颅,像一只刚赢了一场架的小孔雀,走进了咨询室。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再次打开。
曹星遥从里面走出来,经过林溪身边的时候,特别响亮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林溪笑了笑,站起来推门走了进去。
米尔顿医生正坐在窗边那把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现磨咖啡,咖啡的香气跟窗台上那几盆绿萝的清香混在一起,整间屋子都是让人放松的味道。
他看到林溪进来,眼睛微微一眯,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上周不是才来过吗?怎么今天又跑来了?”
“借一下电脑。”林溪径直往那扇通往里间另一个小房间走去。
“诶?”米尔顿医生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跟在林溪身后,语气里全是不解,“学校不是有电脑室吗?”
“不方便。”林溪脚步没停。
米尔顿医生轻笑了一声,脚下却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问道:“你总得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吧?随随便便用别人的电脑,是很不礼貌的哦。”
林溪在里间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脸上挂着微笑:“给新闻媒体机构投个稿。”
米尔顿医生的手在她即将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稳稳地按在了门板上。
他低头看着林溪,脸上还是那副温和到让人看不透的笑,语气却忽然多了点认真:“等等!你要投什么稿?”
林溪困惑地扭头看他:“你平时除了治疗以外不会问这么多的。”
她看着米尔顿医生按在门把手上那只手,又看了看面前那扇紧闭的房门,试探地问了一句:“里面有人?”
米尔顿医生略作停顿,把手从门把上移开。
“没人,进去吧。”
林溪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靠墙一张单人床,铺着浅灰色的床单,床头一个小柜子,窗边一张书桌,桌上放着那台台式电脑。
空气里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她下意识地多吸了一下,但那缕香气已经散尽了,怎么闻都闻不到。
房间里没有别人,柜门关着,窗户开了一条缝,傍晚的风把窗帘吹得轻轻鼓起来又落下去。
她不再多想,拉开椅子坐下,按下开机键。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这个。
电脑亮了。
米尔顿医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在浏览器里一个接一个地打开邮箱页面,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地敲击,一封一封地编写邮件、点击发送。
他随口问道:“你知道哪些新闻媒体机构靠谱?”
“知道。”林溪头也没回。
米尔顿医生看着她以惊人的效率完成这整套流程,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给他们发这么多家,他们真的会去查吗?”
“总会有想追热度的。”林溪的手指在键盘上没停,语气淡而笃定,“我已经把具体的地点发过去,连怎么联系当事人、去哪里查证都写清楚了。线索送到嘴边,总不会所有人都当没看见。”
“也对。”米尔顿医生认同地点了点头,“大部分记者都会受认知驱动的影响而对未知而神秘的事件充满好奇,会本能地想要去全面了解,还原真相。”
时间在键盘的敲击声中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溪把所有邮件发完,又检查了一遍已发送列表,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站起来。
她没有立刻往外走,而是转过身,很懂事地对米尔顿医生说:“明天第一节课是贝尔老师的课,我明早会给她带早餐,草莓牛奶和培根三明治,看着她吃完。”
米尔顿医生满意地点了点头,还不忘补充细节:“记得,草莓牛奶要冰的,培根三明治要有肉松。你上次给她带的那个里面肉松太少,她吃到一半就开始挑三明治里面的菜叶吃。”
林溪比了个OK的手势,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米尔顿医生站在窗户边上,撩开窗帘的一角,目送她从静思楼走出去,消失在小路尽头的树影里。
等她彻底走远了,他才转过身,朝那个柜门紧闭的衣柜慢悠悠地喊了一句:“我的小少爷,她已经走了,您可以出来了。”
柜门从里面被推开。
段彦君以一个极其委屈的姿势从那个狭小的衣柜里探出身来,他本就生得高大,那个衣柜对他而言简直像一个硬纸壳的包装箱。
他扶着柜门站稳,第一件事不是活动僵硬的四肢,而是往窗外看了一眼,不确定道:“她离开静思楼了?”
“当然。”米尔顿医生重新端起他那杯已经半凉的咖啡,靠回椅背里,用一种优雅到欠揍的语气说道,“不过作为卡尔森家族的人,你们怎么都干这种躲躲藏藏的事?就不能堂堂正正站出来吗?”
段彦君没有理他。
他走到书桌前,在刚才林溪坐过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椅子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橙子清香。
他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开浏览器,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似乎是在查什么东西。
过了一分钟左右,他忽然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我哥也干过这种事?”
“啊呀?”米尔顿医生端着咖啡的手悬在半空中,眉毛往上挑了一下,装傻充愣道:“我有说过吗?”
“呵。”段彦君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