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杏花村之后,陈愚就在等陶叔抄录青囊书的消息。
冬日里雪景虽美,看多了也有视觉疲劳。陈愚坐在回廊下,正在思考合适教给李羊的营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羊羊,来,过来坐下。”陈愚看到李羊从屋里走出来,他眼睛一亮。
今日李羊穿的很鲜亮,橙红的上衣外袍,刺绣精致,花纹细密,裁剪得体,在冬日里犹如一抹暖阳。
“阿愚哥,好不好看?这是娘新做的衣服,给我留着过年穿的!”李羊这个爱美的小少年,娘亲做好的衣服,他就穿起来借口试一试,穿好立马跑出来在阿愚哥面前展示。
“很不错,衬你!”陈愚很给力的夸赞了他一番,逗得李羊喜滋滋的。
“娘说,过完年我就十六了,可以嫁人了,不知爹娘给我选个什么样的夫婿。”李羊坐在他的旁边,心情忐忑的低着头抠手指。
“你还小呢,回头我跟伯母说一下,让伯母不要这般着急,多留你在家一段时间。”陈愚摸摸他软软的发丝。
“你那日同我一同在镇上,你知道的,我把青囊书交给了书坊的陶叔筹备抄录。抄录是要费很多银钱的,尤其是纸张笔墨最甚!”陈愚看了一眼,竖着耳朵听他讲话的李羊。
“你可知纸是用什么做出来的吗?”
“纸张这般珍贵,我先前都没看到过,虽然那日在镇上看到了书籍里面的纸,但我也没摸过,更不晓得它是用什么做的了,阿愚哥为何会有此问?”
“其实纸的做法非常简单,我正巧有一书籍上面就是教纸的做法,我们可以试验一番,若是能把纸造出来,这样我们就能够赚很多银两,多多抄录书籍,传扬天下。”陈愚从怀里拿出擦嘴的餐巾纸。
“你看,这便是纸的一种,棉质柔软,适合擦嘴擦手。书籍的纸张为了在上头写字,纸要硬一些,但大体都是相同的。”
“羊羊,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一想便能明白的。”陈愚无时无刻不在夸赞,促使他提升自信心。
李羊被陈愚教着使用擦嘴纸,这纸洁白柔软还不用洗,在冬日里放入火塘还能引火,十分的好用。
可他从未想过,这与写字的纸张乃是一脉同源,如今他看这纸已经不简单的擦嘴的纸,更是一大把一大把的银子。
“那还等甚,阿愚哥,你教教我,你教教我,这些纸是怎么做的?”李羊紧靠在陈愚的旁边,拽着他的衣袖,一双眼睛满是渴求。
“我去屋里把书拿出来,你在这等会啊!”
陈愚去了房间静坐,他的空间里有数十间屋子的书籍,都是历代先祖所积攒的典籍,近代的也有,只不过数量没有那么多,而且都是白话文的书。
陈愚找到四大发明的书籍,还有现代造纸术的简化版,把这些对比,然后删除了一些繁琐的步骤,留下简化的步骤,用打印机打印出来。
整整打印了五张纸,其中还有一些步骤中的详细描述,制作方法,相关的注意事项等。
陈愚把这些整理好,并拿着这五张纸走出房间。
“看,这就是造纸术的秘诀,学会了这些,羊羊你就掌握了造纸术的精髓。”洁白的纸张,整齐划一的文字。
李羊捧着轻飘飘的几张纸,犹如捧着重达千斤的宝物。
“阿愚哥,我脑袋笨,我真的能学会吗?这上面的字我都不认识?”李羊很沮丧,纵然是有秘方,他也看不懂。
“这便是认字的重要性了,你不看不懂可以学,等你学会了认字,往后读书,看地契,看官家发布的告示都能看得懂的!”
“可这些是男子应该要做的事情啊,男子读书习字,光耀门楣,科举考试,自古以来女子小哥儿无才便是德。”李羊不明白,习字这般难的事情,只有男子做得到。
“羊羊,你想一想,这些道理都是谁教给你的呢?”陈愚明白,思想是要一点一滴的改变。
“自古以来都是这般的,阿愚哥这样问,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这些都是那些大男子教给你们的,说,女子小哥儿无才便是德,可是读书习字明理。这样的事情要是没有好处,男子们怎么愿意争先抢后的去做呢?”
“是呀,为何呢?”李羊不是想不明白,他只是不愿意去想,因为每日琐碎的生存事物,洗衣做饭,砍柴,种地等当前要做的事情已经把他压垮,他鲜有时间能来思考这些。
“因为只有男子掌握了读书习字,科举做官,挣得先机,他们才能发号施令高人一等,另外,便是控制女子小哥儿做他们的依附,无法拥有独立财产,因为你们若是离了男子,无衣物财产,便是遮风挡雨的屋子也没有,更是不认字的睁眼瞎!”
“古往今来,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边便是女子与小哥儿的一生,从来不属于自己,只是男人的依附品!”
陈愚感叹,“可惜,因为无法读书明理,女子与小哥儿竟然认为这样的事情是对的。”
“若是你们都不为自己争取,还指望天下间所有的财物和立足之法白白送给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