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大人们太忙,年货都是秀竹带着两个弟弟出去买的。做完作业,三个人出门逛去,秀竹去卖炒货的地方买了瓜籽和江米条,在卖春联的摊上买了对联和门神,又根据刘瑞英的交代,特意买了些走亲戚的糖茶点心。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在前面哼着小虎队的歌,两个小弟跟在后面,提着满满几大袋东西满载而归。
瓜籽点心等东西就放在堂屋里,伍爱今和刘子康不时就会去偷吃一点。高晟看到了,问他们:“怎么买这么多?”
“那一堆点心不要动,”伍爱今忙说:“那边是姨妈提着走亲戚拜年的。小晟哥你要吃,就抓这边的。”
“哦,我不吃,我就问问。”高晟点头表示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他过来时,带了一大袋子糖茶点心,搁到了堂屋里。大家都没注意,到了晚上,刘瑞英进屋拿东西,发现了那个袋子,打开一看,满满一袋高档货,问了刘子康,才知道是高晟拿来的。
刘瑞英忙把秀水喊来,拿东西给她看。就见袋子里装着烟酒糖茶。烟是红塔山,酒是茅台,还有巧克力和茶叶,加在一起只怕要上千块钱。
“这孩子!怎么拿这么贵重的东西过来?”刘瑞英说:“说不定他是瞒着家里偷偷拿来的,咱们可不能要。”
“行吧,”秀水说:“等明天见了面,我让他提回去。”
刘瑞英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么贵重的礼物,如果真是偷拿出来的,被人家爹妈知道了,多半要闹到他们家。那岂不是害得他们都要在小庙村丢脸?刘瑞英可不贪图这点东西,让人嚼舌头的滋味她受够了。
第二天等高晟来了,秀水果然问他为什么带东西来,高晟忙说:“我送你的啊。提前给你拜年。我还没送过拜师礼呢。”
“要什么拜师礼!”秀水哭笑不得,说:“又不是什么正经师徒,等会儿你拿回去。”
高晟一听就急了,“啥意思?怎么叫‘不是正经师徒’?那意思我前面拜的不算,还得再认真拜一次?”
“不是,你现在还读书呢,”秀水开玩笑道:“等你以后挣钱了再孝敬我呗!”
“那不行!”高晟说:“我妈让拿来的。我带回去了她又得骂我!”
原来高晟前天晚上回去,在家翻出来几板巧克力,准备当作拜年礼送给秀水。好巧不巧他妈从邻县回来了,看见柜门大开,便问他干什么。听说高晟要给师父拜年去,彭玉梅赶忙把高天海准备四处打点的烟酒茶叶也装上了,甚至想一起上门,拜访这位神秘的师父。这半年来,儿子的改变有目共睹,虽说是他自己努力,肯定也有师父的功劳。高家可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家,人家对自己孩子好,自家的礼数是要做足的。
“行吧,”秀水听他这么说,便没啰嗦了。她惦记着生意,边往店里走边说:“不是偷拿出来的就行,就怕你爸妈知道了揍你!”
“他们才不会为这个揍我!”高晟很不服气地说。
晚上高晟回家时,刘瑞英见他执意不肯把礼物收回去,只好给他装了一大袋包子。这个高晟倒是收了,他就喜欢吃素馅的豆腐包子。然后他跟每个人都打过招呼,约了春节后再见,这才骑上车、带着包子回家了。
他刚走没多久,家里却是又迎来了一帮人:秀明小两口和秀真从外地回来了。
工地虽然停了工,李贵忠和大儿子仍留在外地要账,秀明和工人们先回来了。到车站后,其他人各自回家,秀明却带着老婆妹子一路询问,找到了小叔家。
这边楼房盖好后,他们还是第一次来。喻庆山和刘瑞英喜出望外,忙丢下手里的活儿,把几人迎进院里。寒喧片刻,秀竹带着里里外外地参观了一遍。三人看了新楼房,已是吃惊不小。又见两个店里生意红火,更是满眼艳羡。
“小叔,小婶,你们家新房也太宽敞了吧!这还用上自来水了,跟城里有啥区别呀!”秀明说。
“还是有区别的,”喻庆山笑道:“这边再热闹,不也是农村吗?”
“虽是农村,跟红英村那边却天差地别,”玉贞笑道:“还能在自家做生意,以前哪敢想?”
秀明记得年初他们刚走时,这一带还破破烂烂的,没想到仅仅一年,就路也修好了,房子也盖好了。他懊悔道:“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叫我爸也在这里买块地基!跟你们一起搬过来该多好啊。”
一句话触动喻庆山的心事,安顿好侄儿的行李,大家一起在厨房做饭时,喻庆山便把兄嫂在小庙村看地基的事情告诉了他们。秀明忙问:“我爸都过来看了,最后怎么没买成呢?”
秀真笑道:“这还用问?爸妈肯定舍不得啊,好几千块钱呢……”
秀明叹了口气,老一辈的人思想还是太保守了。不过现在后悔也不晚,他便问喻庆山道:“我爸看中的那块地基卖了吗?我来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