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有萧敬文给白帝通风报信,长廉和岱极能走的更简单些。
彼时白帝正端坐主位,欣赏着宫廷舞会,偏偏萧贵妃挪到了旁边,
“就在这儿说吧。”白帝瞥了她一眼,看出她的顾虑。
萧贵妃得到准确的消息,俯在白帝耳边悄声:“岱极跑了。”
“谁?”白帝不记得这个名字。
“稷城少主。”
白帝面上没有神情变化,只是挥挥手示意她下去。萧肃音既然已经将消息送到了,就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
等萧贵妃下去了,白帝才看向国师泰逢的方向。老头穿着只有节日才会穿的厚重礼服,看起来有些沉重。
像是感受到他的目光一般,泰逢转过头来,乐呵呵地捧着酒和酒壶就上去了。整个大夏只有他有这待遇,算起来,他送走了三位白帝了。
“陛下,怎么了?”泰逢乐呵呵过去。
“稷城少主逃了。”白帝轻声道。
“哦?”泰逢故作惊讶般,“陛下准备怎么做?”
“派人去拦一下。”白帝说。
泰逢会意一笑,掐着一算,道:“他已经出城了,目前千里传音城外两位国师最快,要打扰他们么?”
“拦。”白帝只道。
泰逢笑:“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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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传音通知了两大国师,同时也在飞舟停泊的“港口”下了通知。他们在检查每一艘飞舟,尤其是今夜子时要起飞的。
长廉岱极绕过皇城到达飞舟泊处的时候,大部分飞舟都在被搜查。原先报备过今夜子时后要起飞的飞舟停在一处,搜查完的全部被赶走了。
那些没在飞舟上的倒霉蛋,运气好的可以在明天后天的飞舟上抢个位置,运气不好的就得骑马回去了。
榻月给他们找的飞舟是是一艘名为“峰峦”的中型飞舟,船主是个叫“山为”的老油条。
山为借口货还没到,拖了一会儿,直到最后一个。巡查队为首的家伙走过来,笑眯眯地,显然是不安好心,道:“您先走吧。这毕竟是陛下的命令,耽误了这里的人都得掉脑袋。不论什么货,留个地址,我给您送过去。”
山为啐了一口:“货不要了,把钱给我!等那商人来了,你再跟他要钱就行。”
为首的笑了,真就拿出腰间钱袋扔过去:“够吗?”
山为掂量掂量重量,又打开确认了是银子,笑了:“够。”
说着,最后一辆飞舟就在轰鸣声中快速滑行一段,动力系统在船尾,燃烧矿石的尾气和高温蒸发的水汽混在一起,飞舟离开水面还跟了一段距离。
人们看着他走了,才去其他飞舟处搜查。
但山为并未飞走,今夜无月无星,层云堆叠,他在上空打转。
长廉和岱极躲在树后,眼睁睁看着最后的飞舟离开了。
长廉还在叹气,思考下一步怎么办。
忽然岱极一惊,手臂被死死抓住,低呼:“长廉,别闹。”
长廉疑惑:“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低头一看,终于看清那是发光的树。
长廉拔出去邪斩断枝干,但周围还有无数的枝干张牙舞爪,跃跃欲试。
长廉带着岱极,斩断近乎疯狂的树枝,但这些树枝仿佛拥有生命,斩断之后又迅速合上。
终于劈开一条道路,那些树枝也从身后褪去。
一个鹿身人首的家伙正等着他们,身边还有一个红衣胜火的少年。至于其他的守卫,纷纷躲在这二人身后。
鹿身人首的是陆酒。上半身是人类,腰部以下是白鹿身,头有四角。前面两角,根部青黑,渐变为白,角尖隐约有光;后面两角为逆生鹿角,却像树枝,开有桃花,见花不见叶。他向长廉走了两步,化身为白衣少年模样,鹿角不隐,四角化作巨大的两角,后仍见花,中岔白鹿角,隐约有光。掌草木生长,刚刚疯狂的树枝就是他的手笔。
红衣的少年是熏池,掌管长安一带的金玉,为人刚正不阿,却性急易怒,心系百姓但嘴笨。虽为一方神遗,却少与人来往。
二人性格迥异,却是形影不离的好友。
“看在那顿年夜饭的份上,能不能放水?”长廉苦笑,陆酒露出鹿角,往往是进攻的前兆。
“从前的事可以再查。但岱极出逃,事关长安声誉,陛下威望。不可儿戏!”陆酒生的温润,一副圣人相,此刻眯眼笑着,声音也是极让人感到亲切。只是似乎并没有转圜的余地。
“此举无关旧事,而是人命关天。想来陛下不会轻易答应返回太华一事,只能出此下策。”长廉耸耸肩。
“回去吧。念在旧情,白帝那边,我会替你说的。”陆酒继续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