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廉终于收了笑容,目光坚定道:“今日我一定会带他走,谁都拦不了。”
说着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圈,目光冷冽,去邪出鞘。
围堵的人看到去邪,纷纷吓得后退,陆酒也不指望他们能对长廉有什么作用,反而是打起来只能是送死。
“退下吧。”陆酒道。
士兵退了,却并不走,躲在远处,却拿刀抵在身前。
陆酒这才反应过来,白帝是怕他俩放走长廉么?长廉是泰逢的徒弟,所以泰逢没有出手,而是让他们来阻拦。
但眼前这些人,只是一群凡子,能对他们有什么威胁。
懒得多想,陆酒作式,指尖有新叶环绕,狂枝又起,封堵去路。熏池负手而立,在他身后,长剑别在腰间,似乎没有进攻的意图。
但长廉清楚,熏池御刀,出刀奇快。他这一式,总能迷惑对手。
这夜无月无星,黑云翻涌,唯有太华天桥的一缕光线。
双方还未打起来,狂风大作,巨大的风声划破天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天上。
兵卒之中有人忽然大喊一声:“看天上!快看天上!”
众人抬头,只见一个巨大的船锚在天上环荡,船锚绕了两圈,砸了下来。
大地为之一颤,烟尘足足起了三层楼这么高。
长廉趁人不备,拉着岱极穿过烟尘,跃上了巨型的船锚。长廉掐诀,船锚开始回收。
陆酒迅速反应过来,狂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住船锚,锚索拉的笔直,但被狂枝缠绕,动弹不得,熏池出剑,顺着狂枝疾走上锚。
烟尘刚刚散开,只见熏池重剑以千钧之势劈下。熏池的??郛乃是重剑,又在武神之手,这是可破山石的一剑。
但长廉横剑,硬生生以剑鞘挡下了这一剑。
熏池转手再劈,长廉剑鞘转过,挡下一剑,同时去邪出鞘。自右上一剑落下,熏池格挡,但长廉立刻落下了第二剑。熏池没想到他会选择第二剑落在同样的位置,力气极大,来得又快,熏池堪堪挡下一剑,却被击出十余米。
陆酒立刻借树枝接住了他。
趁着这刹那,长廉用去邪斩断了所有狂枝,断面处是腐蚀般的殷红色。
山为见缝插针立刻收了船锚,陆酒再想拦截,长廉已然到他面前,一掌打断了他。
熏池查看了陆酒的伤势,不重,只是为了打断施法的一掌罢了,否则凭长廉的能力,这一掌大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岱极借助惯性及时脱手,狠狠砸在甲板上。
今夜雾大,这飞舟上也不像传闻中那样,有也光碟作为光源。黑乎乎的一片,然后黑暗中走出一个大块头,身披甲胄,单手扛着重剑。
“我山为,收钱办事,从未失手!走吧,三公子。”山为说话颇有一股樵夫的味,光听声音就知道这人必定是天生神力,憨厚老实——虽然他爱财如命。
“别叫我三公子。”岱极推开了这个高他两个头的大块头,有些失魂落魄。长廉说的要送他走,居然真的只是送走自己么?那么长廉要如何面对长安城的众人?他又要如何脱身。
最重要的是,岱极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来了长廉,如今居然这么容易的失去了他。
长廉忘了很多事,也就不知道这一份相思和等待。
“好吧。看来我们的少主不喜欢这个称号,那该叫你什么呢?”山为语气像是在逗小孩子。
“岱极。”岱极嫌弃地推开他搭在自己身上的大手。
山为愣是靠着力量优势又靠上去:“好吧,小不点。”
岱极在人群里可算是拔高的,可惜山为实在与常人不同,叫他一声小不点也不算违和。
岱极推不动便不费劲了:“长廉呢?他没上来,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只带你走,就是他的意思。他没给你什么逃命的秘籍么?”山为问。
想了想,还真有,岱极打开长廉给的锦囊,那是一张符咒。
岱极认得那个符咒,乾坤门,可以连接天地间的任意两处,但他不会用。
山为拿了过去,用古老的语言念了上面的符文,不过一瞬间,长廉出现在眼前。
“不是?”岱极傻眼。
“都说了,逃命的东西。”长廉笑。
方才陆酒和许珩已经捉了长廉,谁知一道白光闪过,徒留两人面面厮觑。
罢了,白帝说的说“拦一下”,又没说“拦下来”。
更何况,他们二人,显然更亲近泰逢,泰逢的徒弟,走了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