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阳关出来,过了竹浮山,就是上申山。
晨雾弥漫,苍翠层叠的山岭如梦似幻。传闻山中仙人喜爱白鹿,故而此地白鹿成群。可来此寻仙者,除了碰见白鹿之外,多是空手而归,仿佛这里的仙人只是传说。
好在岱极先天通灵物,寻来白鹿给长廉代步。就像重逢那天,长廉也是骑了一头白鹿,只是如今在他身边有了引路的人。
岱极引着白鹿缓步前行,偶尔回头看看倚在鹿上的长廉。
长廉裹着狐裘,半阖着眼,像是睡着了。岱极偶尔低声问候,他微微点头回应着,气息仍然虚弱。
岱极听山为简单说了情况后立马心死了。人家毕竟是神仙,哪能说见就见。长廉上次来,可是国师出面啊。
方才在开阳关内那一战,远远超过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催动着遗留的毒流过全身,现下十分虚弱。不知内里有多痛,总之长廉只是紧皱眉头,一声不哼。
岱极牵着白鹿,直到见着了山门“上申”。
“既然都立了山门,怎么还能找不到呢?”岱极不解,望向长廉,毕竟只有长廉来过。
长廉已经醒了,轻咳两声,把头别过去,避开了他的目光,尴尬地笑笑:“当初我来时重病,完全不记得了。”
“算了。这里也只有一条路吧。先沿着路走再说。”岱极说完,拍拍白鹿屁股。
岱极看了眼长廉,发现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顺着目光望过去——
阳光透过树林稀稀疏疏地落在石板上,林深阴翳,阳光微凉,撒在青石板,行了一上午,终于见到了——一头白色的鹿。
树林幽深,虫鸟细鸣不绝。白鹿也悠闲,在溪边饮水。
回首看见两人,也不惊吓逃跑,也不凑上来,只是站在那里打量两人,像是第一次睁开眼睛看世界的孩童。
“我能和灵物交流。”岱极低声对长廉说,试探着向鹿走了一步,生怕惊着它跑了。
“我能听懂你说什么?”白鹿却看着二人,向前走了两步,化作少年,道:“有什么事么?”
若非亲眼所见,长廉绝不信世上有这样灵秀的少年。神骨秀异,羽衣蹁跹,声音清澈如冷泉落石,面容清秀如山尖积雪。只有在这青山碧水之间,才能养出这样与世无争的人来。
岱极生的伟岸,囚于长安时,有女子路过梧闲楼,为他一抹剪影入迷,从此长安少女多往梧闲楼,见过岱极的人寥寥,却无一不说他何等英俊潇洒。
长廉时而会拿他这异性缘打趣他,但长安少女若是见过面前这个少年,怕是不会再管岱极了。
简直是谪仙人。
长廉心中默念一。
“谪仙人”看起来是个不苟言笑的少年仙人,目光落在长廉身下的白鹿上:“下午清点时,家中白鹿少了一头。”
意思很明了,氛围一时有些尴尬。
“这位仙人!我朋友身体不适,正要入山问仙!白鹿就先借一下,寻了仙人就还给你。”岱极大声说着,又上前两步,给他看了泰逢给的玉牌,问道:“不知仙人认不认识这玉牌。”
少年扫了一眼玉牌,道:“跟我来。”
“多谢仙人!”岱极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么顺利。
少年半回首:“我不是仙人,我叫羲行。”
长廉听到声响,从半梦半醒中醒来,望向眼前的少年:“还有多久能到。”
“很快就可以。”羲行看了眼长廉,一个响指又召来一头白鹿。
“上来。”羲行淡淡道。
“不必不必,我腿脚好着呢。”岱极婉言谢绝了。
“上来,这样快一点。”羲行只是平淡解释道。
岱极这才骑上了白鹿。
羲行往前了几步,化作白鹿,看起来与其他的鹿无异。
长廉也许是在病中,他并没有看清少年怎么走过去的,也许是跳过去的。总之变成了一头白鹿,领着三头鹿往前穿梭。
长廉感觉身边的树木模糊作色块,再一睁眼,已经到了一扇门前。
柴门简朴,篱笆随意围着一座木屋,毫无仙家洞府的气派,反倒像个寻常樵夫的住所。
两人下了鹿,白鹿纷纷跑开,羲行依旧是往前几步,化为人形。
羲行率先推开柴门,抬声喊道:“老爹,有人找你。”
片刻后,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老者大步走来,手上还带着些未擦干的水珠,显然是在忙活什么。
岱极看着他,心中微微一滞。
这就是传说中的仙人?看起来既不仙气飘飘,也不得高望重,看起来就像是个山中的樵夫。但是,既然他们认这玉牌,又在山中
羲行则走到那张用巨木制成的四四方方的木桌,放了两只木椅,羲行拉着两只椅子,凭空又复制出一对,再一拉,又是一对。
“好神奇!”岱极赞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