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廉望过去,少年生得清秀阴柔,右耳上坠着银蛇耳饰,背光照来,银黑的耳饰末端悬着一点光。
“好久不见。”蓐收笑着,似乎是很熟的样子,和他们打招呼。
“咱们见过么?”长廉反问。
“见过。那天擂台,你们不是在看么?”
“这也算?”长廉道
“算是见过吧。”蓐收柔和地笑笑。
长廉直觉此人深不可测,必然是阴险狡诈之人,但他笑起来又如此温和,像是春三月的清风。不像是有心机之人,反而像是纯真而令人安心的邻家少年。
“朱厌大人,这两位我带走就好了,长老会和鹿台那边,我会去解释的。”蓐收说道。
朱厌一听这话,收了扇子别入腰后,转而对着店内的物件哭起坟来:“我的天南槐木松岳金丝暗纹桌,我的姑苏黑尾紫檀云纹椅,我的云母子筷筒,我的云中大窑锅碗瓢盆油碟、我的淮洲青瓷茶碗、茶盏、茶壶、茶盘……”
长廉一脸黑线,分明是普通的桌椅碗盆,愣是被这人报出了这么长的名字,一看平时讹人的事就没少干。
但名称还没报完,蓐收就给他扔了一块金叶子:“够不够?”
朱厌伸手接了金叶子,瞬间喜笑颜开:“够了够了,不愧是蓐收大人!有钱!”
“我与两位聊聊,不多陪您。”蓐收与朱厌说到,
话是这么说,却出了门,刚出一个转角。
长廉先发制人:“多谢大人出手相救,只是我二人实在与贼人没有勾结,甚至不知他姓甚名谁,实在是帮不上大人。后会有期。”
蓐收没有拦他们,只是在他们身后悠悠道:“那人名叫方青,他跟着你们很久了。”
“是么?”长廉故作惊讶,“我等凡人只是来摇光一睹盛会,怎么会被他盯上呢?”
岱极看着他,再次想起了狐狸。
真是老狐狸,嘴里没几句真话。
“是么?”蓐收同样微微笑着,道:“我追查他很久了,方青从不主动现身,却为了你们出手两次,想必两位身上有什么宝贝吸引了他。”
“这宝贝也吸引你了么?”长廉反问,看着不好招惹。
“并不。”蓐收依旧是笑着,那双丹凤眼笑起来无比奸诈,总让人感觉他在盘算着什么坏事。
“我只是为了长老会的任务罢了。只是他既然频频找上两位,我想和两位合作,抓到他,回去交差,也好加官晋爵。”
“不必了。”长廉婉拒。
“我跟着两位就好。”蓐收笑。
“随意。”长廉说着,放弃了和这人掰扯。
“两位接下来想去哪里玩?摇光城不大,几天时间也应该逛完了。”蓐收道。
“不知道啊,我们俩街溜子,走到哪里算哪里,首先要找个住处,不会被长老会找到的住处。”长廉道。
“你呢?你没有想去的地方么?这里离云中很近哦。”蓐收笑着贴上岱极。
长廉还没来得及回答,岱极拳头已经呼对方脸上了,蓐收面不改色,接下了拳头,继续挑衅:“太慢、太弱,冲动,没有目的,你太菜了。”
岱极再次出拳,蓐收的笑容微微收了些,甚至露出吃力的神色,却还在挑衅:“你一直这么弱么?”
“你话一直这么多么?”岱极怒道。
“随口一提,不知怎么就惹怒你了。”蓐收贱嗖嗖地,道,“哦,你是云中人。”
这话说完,那种温和而阴柔的笑再次爬上蓐收的脸。
岱极还想动手,被长廉拦下了。长廉托着他的手肘,慢慢握住手腕,岱极循着望过去,只见长廉微微摇了摇头。
岱极很不情愿,但还是把手放下了。
“你有什么建议么?关于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蓐收得偿所愿,也收了手:“我来找两位,其实无关长老会。有个人想见你们。”
“想见谁?他,还是我?如果是他的话,我就尽早回客栈休息。”长廉道。
“她说,你们。”
“我若不去呢?”长廉道。
蓐收只是微微一笑,将一个粗糙的玉扳指放到长廉手里,贴在他耳边低声一句:“我知道他怎么死的。”
扳指刚刚入手,长廉就已经凭借触感猜出了这是谁的东西,他太熟悉了。但他还是迅速低下头确认,是的,就是他的遗物。那年他没有拿到的玉扳指,连着他的整个手都不见了的玉扳指。